“师父,让我自己最后试一遍吧,如果还不行,您亲手教我。”裴芥认真道。
叩玉淮点头。
随后裴芥对着面前的一根竹子施展术法,竹子一瞬就完全变成了石头竹子。
叩玉淮看到石头竹子的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教了一个月,看着裴芥一遍又一遍,他刚刚都做好裴芥半年学不会这个法术的准备了。
现在,他心里很激动,比他自己进步都要激动百倍。
“徒儿,你学会了!你学会石化术了!”
裴芥从来没有在叩玉淮脸上看到这么激动的神情,是真的替她高兴?
不会的。
她微微勾起嘴角笑笑:“师父,您真的这么开心吗?”
“当然,徒儿学会了第一个术法,我当然开心!”叩玉淮不假思索道。
他的样子看不出一丝假装。
裴芥没有说话,她想起小时候也有一个人这样为她开心过。
那是她第一次学会用法术操控物品,她的师父谢浔激动地抱着她在院子里转圈,然后所有的小伙伴都来夸赞她。
她那时候真的好幸福。
可是为什么同样的场景,只是换了个人,她的心情就完全不同。
“师父,我想吃桂花糕了。”她忽的说。
叩玉淮愣了一瞬,他与裴芥相处的这一月,裴芥几乎很少和他交流修行之外的事情,提出诉求那更是没有。
他想,或许是因为裴芥学会了石化术也很开心吧,只是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悲喜表现在明面上。
“好!你想吃什么我都寻人给你买来!”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往院外走,边走边嘱咐:“徒儿,先歇一会,我等会就把桂花糕带回来!”
裴芥站在院内,看着叩玉淮脚步轻快的背影,阳光照在眼睛上,眼前有些恍惚。
等到快要傍晚,叩玉淮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回到小院。
依稀透过月色,看见裴芥还坐在院中竹椅上。
“你一直坐在这里?”叩玉淮问,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
裴芥从竹椅上站起,走过去,道:“师父怎么去了那么久?”
按道理讲叩玉淮是会御剑飞行的,到山下的小镇买盒桂花糕所需半个时辰就足够,如何需要花费一个下午,莫不是这桂花糕有问题?
裴芥把食盒打开,桂花糕看上去和她以前吃过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桂花糕我是托一个外门弟子去买的,他御剑术还不熟,所以慢了些。”叩玉淮解释。
“哦?”裴芥轻轻回应,然后拿起一个桂花糕从中间掰开,很自然地递给叩玉淮。
“师父,您先尝尝。”她说,然后眼神默默观察着叩玉淮的反应。
叩玉淮接过那半块桂花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然后细细咀嚼,直到吞咽下去才开口。
“很好吃,我也是第一次吃这小食,没想到要比我那些丹药好吃百倍!”
“第一次?”裴芥问,然后她也拿了一块桂花糕吃着。
叩玉淮点头,“人界的这些食物大多我都没有吃过,小时候吃过一些,现在几乎记不清味道和它们的名字了。”
“是你师父不让你吃?”裴芥问。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离开衡阳宗,不能下山。”叩玉淮说得平静。
裴芥吞下桂花糕,她没明白这句话。叩玉淮貌似也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了疑问。
他继续说:“我是短命鬼,生下来就患有心疾,被我生母扔在宗门外,幸而得师父相救,费心将我救活,他怕我出去会遇见什么坏人或者意外,所以不让我出宗门。十三岁之前我都是在这个小院里生活,后面我修为越来越厉害,师父才准许我在宗门内行走。”
这不就是软禁吗?裴芥心道。
“那你也不下山历练,一直一个人在这小院里自己修行?”她问。
“是,那年弟子下山历练我是要去的,师父也是准了得,只是在下山前一晚,我心疾突然发作,师父担心这样的情况在山下发生,所以特许我可以不去。”
“突然?”
“是,那天发作地毫无征兆,后面师父急请了老友医仙,医仙看过,得出结论是,衡阳宗所处地界真气纯粹,利于我身体修行,也利于维持我的病症,但是离开衡阳宗,我体内的心疾就会压制不住,会有病发的可能。”
裴芥无话,心中却有了些头绪。
此后,两人吃完桂花糕各自回房。
裴芥继续在夜里勤奋修炼,在叩玉淮不知道的角落,她已经快学习完中阶术法手册里面三分之一的术法。
不过,经过这一晚二人的对话,裴芥心中对叩玉淮的警惕卸掉不少。
如果他所说皆为实话,那他就是一个被人变相囚禁二十年心智单纯的可怜虫,这样的人最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