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夏终于开口,轻声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又喜欢我什么呢?”
幸村想了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也许是你第一次迷路的时候,在美术馆一起看画的时候,海边写生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更早的某个瞬间。我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喜欢你,而且这份心情越来越强烈。”
“我喜欢你帮助别人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喜欢你对自己热爱之事专注的样子。也喜欢明明很优秀,却总有些不自信、可又会咬牙坚持做自己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得像早春的溪流:“但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真实,也很轻松。不需要伪装,也不用扮演谁,我可以只是幸村精市,只是我自己。”
夏鼻子微微一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
幸村的瞳孔微扩,眼眸亮了起来。
“但是,”夏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现在所拥有的,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夏咬了咬唇,“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好。害怕这段感情会改变我们现在的样子,害怕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很多很多事情。”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手。
“夏,”他说,“其实我也会害怕。”
夏抬起头。
“我害怕输掉重要的比赛,害怕辜负队友的信任,害怕让期待我的人落空,也害怕被人说‘你也不过如此’。我害怕的事情......也很多。”
他缓缓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些恐惧好像会变得不那么重要。因为不管我是站在领奖台上,还是跌倒在黑暗里......无论我是什么模样,我都希望被你看见,然后......依然会被你接受。”
“这样的我,会让你觉得失望吗?你还会接受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眼眶发热,视线一点点模糊。
她用手背擦眼泪,拼命摇头,“无论是什么样的幸村君,我都很喜欢。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不是那些头衔或荣耀。”
幸村听到她的回答,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春雪。
他拂去她颊边的泪痕,又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
“你看,你的想法和我一样。”他轻声说,“所以,不用害怕。我们可以一起,大胆地往前走。”
他们在海堤上又坐了一会儿。天光渐渐变得灼热。
“夏,”幸村再次开口,“不必焦虑,也不用急着证明什么。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开始,一步一步,按照让你我都舒服的节奏走。如果你在任何时候觉得不合适......随时都可以喊停。”
“喊停?”夏望向他,眼神湿漉漉的,“那你呢?如果我喊停,你会难过吗?”
“会。”幸村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却依旧温柔,“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的感受和意愿,比我的心情更重要。”
“我希望你快乐。”他说,“哪怕那份快乐,最终和我无关。”
夏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幸村,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温柔。而且他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克制、诚恳,又坦荡。
“那......”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像试探又像确认,“就算现在......不接吻,不做那种事,你也不会生气,对吗?”
幸村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
忍俊不禁,肩膀轻轻抖动。
“夏,”他笑得眼睛弯弯,语气温柔又调侃,“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喜欢你,和你交往,难道就是为了做‘那种事’吗?”
夏耳根一热,顿时语塞。
这也不能怪她多想。
在柏林时,班上的女生常常今天说和谁交往了,明天就把自己“交出去”。也有人,因为不愿意那样而被分手。
大家都好像很习惯,目的明确,速战速决。
“放心,”幸村看进她眼里,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我说过,会按照你的节奏来。绝对不会做让你讨厌或不舒服的事。”
他站起身,朝夏伸出手。夏犹豫了一瞬,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轻轻拉了起来。
“太热了,而且肚子饿了。我们去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幸村说。
“嗯。”
他们牵着手,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阳光炙热,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升高,可谁也没想松开。
——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总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块儿。
两人在车站旁的餐厅吃了午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之后还特意跑去INS上那家热门面馆打卡,各吃一碗特色拉面,再并肩排队买奶茶。
直到路灯一盏盏亮起,他们才踩着黄昏的尾巴,慢悠悠地走在渐暗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