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放着超多肉芒芒甘露、芝士抹茶,还有一些小糕点。
超多肉芒芒甘露是她的最爱,加了脆啵啵。幸村的那杯芝士抹茶加了芋圆、奶冻和很多芝士。浅绿色的一大杯,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她将饮品放在桌上,撕开吸管包装纸,只留三分之一握在手里,将吸管插入幸村那杯的杯盖,然后递给他。轮到自己的那杯时,她则将包装纸全部扯掉了。
甜香随着漫开。她正准备浅尝一口,幸村却叫住她。
“不先拍个照吗?”他含笑问道。
夏眨了眨眼睛。
在柏林时,常见班上的女生们放学后聚在学校周边的饮品店,举着杯子对镜欢笑拍照。
她原以为这只是女孩间的小小乐趣,没想到幸村也有这种爱好。
“嗯,好啊。”她拿起奶茶,拘谨地挪近一些,侧身靠近他,“是要比心,还是……对侧脸比个C?”
“诶?”幸村像是没听懂,眼睫轻眨。
夏也愣了愣,“你不是说要拍照吗?”
话一出口,她骤然反应过来——幸村说的,或许只是单纯给奶茶拍照。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耳尖,烫得隐隐发疼。
“抱歉,我误会了……”她小声说道,视线飘向别处。
幸村“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半握起拳,轻抵着唇边,笑声低柔,像拂过叶梢的风。
“我的确是很想拍雪野同学提议的那种照片,”他温声说道,眼里笑意未褪,“不过,我以为至少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嗯?为什么要等一段时间?”
“没什么。”幸村笑着说。
他取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将两人手中的饮品,斑驳的光影,以及她仍泛着薄红的侧脸,一并收入镜头。
拍完照,他将照片传给她,然后收起手机,抿了一口芝士抹茶。
“感觉怎么样?”夏小心翼翼地问道。
芝士抹茶加芋圆、奶冻和很多芝士是她推荐的,不过她也是在INS上看的帖子分享,自己没有喝过,很担心会不符合他口味。
“很好喝哦。”他眼里含笑。
夏听到他说好喝,看到他笑,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那下次,”她举起手中的芒果甘露,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我喝奶茶还叫你。”
“好啊。”幸村举起他那杯清新的抹茶,与她的杯子轻轻碰了碰,“那就说定了。”
他们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天,时光在奶茶和阳光的慵懒中,缓缓流淌。
-
到公寓楼下时,夏转眸对幸村说:“今天谢谢你。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画画了。”
“我也是。”幸村说,“今天很放松,也尝试了之前没有做的事。”
两人站在楼下,一时无言。
风吹过,楼前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夏说,“周一学校见?”
“好。”幸村点头,“如果下周你有想画的题材,可以提前想好。”
夏转身上楼,走到一半时回头。
幸村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转身,快步上楼,开门,靠在门后。
心跳很快,脸很烫。
等她平复下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时,幸村已经离开了。
夕阳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风铃还在响。
夏取出手机,点开幸村传给她的那张照片。
镜头里,他眉眼舒展,笑意清浅。阳光落在他紫蓝色的发梢,也落进他漾着温和光晕的眼睛。
她勾起唇角,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几下,设置成了手机桌面。
夏走到书桌前,拿出一本记事簿。
那是她用来写随笔的本子,偶尔也会摘抄一些喜欢的好词好句。
翻开到中间的某页,她写道:
「5月15日,晴
今天去了画室。幸村君在画海的声音。
我画了海边的黄昏。他说我的画有感情。
我们聊了很多。
原来他也会迷茫,也会觉得累。
他说艺术让他看见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我逐渐开始理解这句话了。
他送我回来的路上,我请他喝喜茶,还一起拍了照片。
我想起了在柏林的某个午后:阳光和煦,一群女孩子围着小圆桌,举着印有这种图案的奶茶或咖啡杯,笑嘻嘻的侃天说地。
如果现在还能见到那时站在远处旁观的自己,我想对她说:小夏,不用羡慕。因为不久的将来,你也会拥有。」
写完,她合上记事簿。
晚上和妈妈视频,她说:“妈妈,今天神奈川的阳光很温暖。”
屏幕那头的笑容像温好的牛奶。妈妈笑着问她:“小夏,你是谈恋爱了吗?”
夏愣了一下,笑着岔开话题。
可妈妈那句不经意的话,像是被启动的钟摆,在她脑子里转啊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于是在周三的数学课上,她又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