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恩与奴婢,奴婢曾发誓会永远忠于殿下,可晴儿她有什么错呢,她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婢女提起妹妹的时候,目光温柔,泪水涟涟。
她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昏睡的大姑娘,没有什么表情。
“这药会使她痴傻,一生都会如三岁纯真孩童,奴婢曾想杀了她,可奴婢不能叛主……大姑娘性子蛮横,实在作孽太多,思来想去,这样的结局正能抵消她带给殿下的报应,这是我能为殿下和晴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说着,她嘴角淌下血来。
在给大姑娘喂药以前,她已经自己服了毒。
“奴婢愿殿下往后,一帆风顺,称心如意。”
……
久久,屋内一片死寂。
许昭弦的泪水淌满了脸庞,她茫然的跪倒在地。
面前,是躺在床上的女儿和已经咽了气的婢女。
人生至此,她该恨的。
可是,恨谁呢?
举目四望,她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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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从刑部回来已经过了十余天,薛幼安日日泡在江鼓楼,她几乎是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每一点新鲜知识,暗器、情报、身法、药理、侦查……
按她的话说,不求精益求精,只求略通一二。
江鼓楼这样顶级的战备资源摆在面前,她必须在最终时刻临前抓紧一切机会武装自己。
即使早就见识过薛幼安的天赋和努力,许闻铮还是被她的进步速度惊到了。
毫不夸装的说,目前薛幼安的实力已经与刚相见时判若两人,江湖门道能够侃侃而谈,武功身法也十分灵敏。
甚至连号脉配药……
见薛幼安又揣着几根银针兴冲冲往这边走来,许闻铮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袖子,盖住自己的手腕。
“怎么,信不过我?”
这小举动没逃过薛幼安的发言,她不满的眯眼。
“哪儿能啊,”许闻铮陪笑,“只不过羊毛不能紧着一只羊薅吧,我这脉你都快把破了,应该多换几个人,这样才能进益啊。”
“有道理。”薛幼安点点头。
“寒水!”她对不远处同兄长讨糖的寒水招手,“过来!”
寒水屁颠屁颠跑过来。
“号脉是吧,得嘞!”
许闻铮瞥了他一眼,心想就你机灵。
薛幼安平心静气替寒水号了一脉,感受着指腹下有力跳动的脉搏,脸色却又一丝怪异。
“怎么了幼安姐,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不说话,寒水紧张起来。
“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脉搏有力,经脉通畅,只是……”
“只是什么?”
薛幼安欲言又止,看了看许闻铮。
“同是习武之人,你为何与殿下的脉搏不太一样呢?”
“豁,正常。”寒水松了口气。
“秦王殿下是天下顶尖高手,内力深不可测,我的脉象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嘛。”
“是吗?”薛幼安回头,许闻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冲她挑了挑眉。
“好吧。”薛幼安犹疑的点点头,不再追究。
她起身,又去找鸣玉去了。
看她走后,寒水一脸崇拜的凑到许闻铮身边。
“殿下,你让我号个脉呗,我想看看天下第一的内力有多强。”
“自己去一边玩。”许闻铮头也不抬,冷漠拒绝。
寒水伤心而去。
……
待周围没有人,许闻铮才松开了袖子里紧攥的拳头。
脉象有异……
他不敢让薛幼安多试的原因自然不是害怕浪费时间,而是他的内力真的出了问题。
七伏消力丹他之前用过几次,往往服下解药后内力随即恢复。
可这次服完解药后都这么久了,为何功力才恢复了不到一半。
许闻铮抬手运功,感受着经脉中有些堵塞的气息,眼中情绪深沉。
他能感受到薛幼安日渐紧绷的情绪,像一柄逐渐磨利的刀,只待出鞘。
虽然他不知薛幼安为何如此,姑且算是紧张王、薛两家的对峙,想尽快强大起来帮助父亲吧,现在正是京城各方势力蓄势待发之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成为被攻击的弱点,他已经在众人心中是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形象,更要处处留心。
许闻铮起身,又回到藏书阁查阅卷宗,看有没有解救之法。
此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要是真的无法恢复……许闻铮想,那便无法恢复吧。
索性那些天下高手,他使三成力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