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一片寂静，许久还是刑部尚书打破了沉默。

他连忙上前谄媚跪拜，又是端茶又是搬座的，好不殷勤。

寒山看着他这番作态，啧啧称奇。

长公主许昭弦却只冷冷站在原地，并未入座。

“我此番前来，便是给秦王殿下作证。”

她转头看向许闻铮，眼中意味不明，暗流涌动。

若论场上最震惊的，不是刑部尚书，不是大理寺少卿，而是琅独。

他从看清说话之人是长公主之时，就已愣在原地。

别人不清楚，但他在调查林效的时候就知道了，长公主因生产得了哑病，十年来一直不现于人前，由贴身丫鬟代为传话。林效不知出于何缘故，一直帮其瞒着。

可如今，正在屋内侃侃而谈的，不正是许昭弦吗？

除了声音有些暗哑难听，可她根本就没有哑！

……

琅独闭了闭眼，没有再去听长公主说了什么，他明白，这一局，他已经输了。

薛幼安和许鸣玉躲在人群里，看林效带走了许闻铮，两人对视一眼，隐入人群，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仔细看，许鸣玉肩上还扛了个小孩，只不过她的动作太轻松，周围路人都以为她扛了只鸡鸭呢。

“意儿！”

一看到女儿，许昭弦就扑了上去紧紧保住她，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叫喊。

耳目在旁焦急的问道，

“意儿？意儿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只是睡一觉而已，”许鸣玉掏掏耳朵，“这不是还……还活着吗？”

她本来是想说“还没死”，但顾及到面前这位是哥哥的亲姐姐，还是换了个温和些的说辞，虽然从薛姐姐和许昭弦的脸色上来看，并没有温和到哪里去。

一番心惊胆战相见之后，许昭弦慢慢平静了下来。

耳目唤了院医来，待院医也说无事后，许昭弦才彻底松了口气。

许鸣玉又一语惊人的说：“林效死了。”

“！”

许昭弦退后一步，面色呆滞。

身后耳目的脸色并不比她好上多少。

“……”

沉默许久，一道沙哑嘲哳的声音响起。

“先把大姑娘带下去吧。”

“长公主？！”耳目猛的上前，震惊到无法控制表情：“你，你的嗓子……”

许昭弦扫了她一眼，平静道：“把她一并带下去。”

“是。”

一位面熟的婢女从容的站出来，将大姑娘接到手里，又看向耳目。

“是你……原来你们早就……”

这位婢女正是给寒山送礼盒的那位，也是被大姑娘罚着在院内磕头的那位。

她额角的伤疤好多了，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长公主厌倦的摆了摆手，耳目就这么满眼不甘的被带了下去。

薛幼安收回视线，就看到许昭弦的眼泪毫无征兆的大颗掉了下来。

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在哭，因为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死了好……死了也好……”

许昭弦喃喃自语，转身往书房走去。

薛幼安对许鸣玉微微摇头，眼下长公主受刺激太大，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长公主去为许闻铮解困。

许鸣玉却一脸自信：“放心吧薛姐姐。”

“我哥说你可以，就一定可以。我去门外守着，有什么事你叫我。”

薛幼安只好无奈的捏捏她的脸，点点头。

转身进了书房后，她看见许昭弦正对着墙壁发呆。

薛幼安上前，给她递了张帕子，许昭弦没有接。

她又用沙哑的声音说话了：“……许多年前，我也以为他爱的人是我。”

薛幼安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壁，忽然瞪大了眼睛。

墙上密密麻麻贴了无数的字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画上的女人或站或坐，倩影绰绰，风姿无双，可见作画之人是如何的用十足功力来描绘这位绝世美人，又是如何为之夜不能寐，思之如狂。

只不过美人的脸上没有别的五官，只有一双令人见之不忘的含情眼。

薛幼安看得分明，这双含情眼，与许闻铮有九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