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那日许闻铮遇刺，我竟还不知道这鸣玉楼主与他交情匪浅，边关十年，他倒是有了这般造化——既如此，这江鼓楼便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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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例行检查！”

马车行至城门口，被士兵叫停。

寒山跳下车，和往常一样出示了秦王府令牌。

那两个士兵接过令牌，互相对视了一眼。

“上头有令，秦王殿下涉及一桩官员谋杀案，见其马车，需要扣押。”

“什么？”寒山面色沉沉。

“我竟不知我家殿下何时有这等闲暇，还涉及了人命案。私自扣押亲王马车，污蔑朝堂官员，谁给你的胆子！”

“——我给的。”

一道青色身影从城门处拾步而来。

琅独带着银色面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有人禀报我家相爷，今晨在远郊山上看见了被绑架的林驸马，相爷立刻令人封锁城门，任何人出入都要严查。一天过去，只有殿下的马车是从山上下来，自然嫌疑最大。”

寒山神色不变，质问道：“封锁城门，王相可有官府文书？”

“事出紧急，为了林驸马的安危，相爷只得先行一步封锁。”

“那就是没有了。”寒山冷笑。

“陛下特赦，为了京城安稳，紧急情况下，相爷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许闻铮笑道：“这权利有人敢给，还真有人敢用。”

“见过秦王殿下。”琅独朝马车行礼，“为了早日找到林驸马的下落，还望殿下行个方便，随在下到刑部走一遭。”

许闻铮掀开车帘，随意招了招手。

琅独一顿，还是上前。

“本王与林驸马有些过节，王相怀疑本王也是应当。只是这京城诸多事物，本王也是日理万机，若是日后随便一个不长眼的东西都可来举报本王，那何不直接把刑部搬到秦王府？”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巧可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百姓和士兵听得清楚。

“今日封城，耗费如此多人力物力，本王虽不知林驸马失踪之事，但为着这些被耽误了一日生计的百姓，可以跟你走一趟。

王相爱护同僚，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先斩后奏，扣押亲王，可见其心志坚定，爱民如子。日后若京城中再有人家失踪，求到王相府前，还望相爷不要忘记今日之壮举，见死不救啊。”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是啊！”“说的对！”“真没错……”

“我看就是冲着秦王殿下来的，什么林驸马，只是个幌子罢了……”一人声音刺耳的喊道。

琅独站在人群中心，被众多各色目光审视着，身形有些僵硬。

这个许闻铮，还真是不好对付。

琅独勉强笑道：“既如此，还请马车内的随行之人一同前往大理寺。”

许闻铮脸上的笑意消失，挑眉道：“阁下说笑了，本王都不知这马车中还有别人哪。”

寒山上前撩起车帘，许闻铮跨出马车，露出身后空荡荡的车厢，哪有什么随行之人。

探子明明来报，今早薛律千金是随秦王一同出城的！

“……”林效脸上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了。

一行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刑部衙门。

“哟，秦王殿下，您来了！”

远远的，一个圆胖的身影迎过来，刑部尚书笑眯着眼，脸上两团横肉挤在一处，语气颇为谄媚。

他一边对着许闻铮深深拜下，一边偷偷抬起头对琅独使眼色。

——不是说还有薛相家那千金吗？人呢？

——你问我，我问谁？

——那我该如何行事？

——自己想。

琅独转开了视线。

刑部尚书的面色一紧，但极快恢复，对面是王相的人，他不敢造次。

许闻铮没有在意他们的暗流涌动，他举目一扫，看清了屋内都有何人。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督御史。

许闻铮似笑非笑，他们这是要三司会审啊。

“愣着干什么？快给殿下上茶！”

刑部尚书亲自端了茶，笑眯眯的给许闻铮倒上。

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督御史坐在一旁，一个面色变幻，一个不为所动。

“茶就不必了，今日上山跑马，喝的够多了。李尚书，有话不妨只说。”

“是，是，”刑部尚书一愣，“殿下金尊玉贵，这点糙茶怎能污了您的嘴！”

他迟疑的看了琅独一眼，琅独低头抿茶，没有给他眼神。

刑部尚书心一横，堆起脸上的肉笑道：“那就……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