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非常短暂,宋知弦没有等待很久高天姚便再次出现了,再次出现时,他将手中那用纸包好的饴糖递给了她。
对于高天姚,宋知弦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有事相求与对方,人质在高天姚那边,她的话语权本就不多,更何况递送食物是基础的表示友好的方式,因此宋知弦没有拒绝,双手接过后道了声谢。
准确点说,宋知弦根本没有拒绝这项选择权。
接过糖的一瞬间,宋知弦前边的树上兀自掉下一串树枝。
高天姚扫了一眼,仍旧不理会。
宋知弦已经猜到是云相泉,可是他这也太莽撞了,这样明目张胆不怕被高天姚发现吗?不过从高天姚的态度来看,他已经察觉了,不过似乎并不怎么把云相泉放在心上。
可是云相泉对朋友管的似乎也太宽了,还管她交什么朋友吗?虽然高天姚此人城府深沉,除了看起来完美的笑容之外什么情绪都不会表露,确实不适合深交,这道理宋知弦自然也懂得,云相泉也不必这样过多提醒。
最后宋知弦得出结论:云相泉太莽撞了。
高天姚此人健谈,即便和宋知弦并不熟识,二人之间的话题本该很少,再加上宋知弦不擅长搭话,回答时常简单的可怜甚至经常点头不语,但高天姚总是能找到话说,从来不会冷场,而且他所谈论的话题都是一些轻松且不会让宋知弦感觉到有任何压力或是不适。
以至于二人走了大半的路宋知弦都浑然不觉,等到高天姚停下脚步,她才意识到到目的地了。
二人去到莫啼湖时,莫啼湖周围没有一个人。高天姚带着宋知弦参观了很久的高氏,此刻正是太阳马上落山的时刻。
宋知弦没有先发话,而是等待着高天姚开口。
湖面平静,就像是一面巨大的湛蓝色镜子一样,微风拂过也吹不起半点涟漪。此时暖黄色的日光撒在湖面上,像是给镜子的镀了一层金一样。
高天姚看着平静的湖面,良久才问道:“你觉得宿门山如何?”
她难道还能说不好吗?高天姚怎么突然问这种无关紧要答案固定的问题。
说实话,整个宿门高氏上下都给宋知弦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大到每年都会固定有几个弟子横死,小到那封离奇的书信。上到完美好脾气的理想宗主高天姚,下到舍命献礼的高氏弟子。
“很好。”宋知弦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有点卡壳,实在找不出适合的夸奖的话语。其实也还是有的,那边是宿门山的风景不错,而且小吃也挺好吃的,可是这些话说出口似乎又不太合适,倒显得她肤浅了,只得就此止住了。
宋知弦的回答确实很敷衍。好在高天姚十分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也没有让宋知弦再吐出更多夸赞的话,而是直接步入了正题。
“姑娘既觉得好,不如留在我宿门高氏修行?”
此言一出,宋知弦沉默了,这客套话高天姚不可能听不出来。他书信上明确说了会谈及稻风的事情,但到现在一直只字未谈起,转而要求她留在高氏修行。她不是元晴焕那样对剑道有极高天分的人,高天姚也绝对不是那种意气用事,会轻易让不知道底细的人留在高氏的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高天姚要将她留在高氏?
高天姚见宋知弦不说话,又继续道:“我知道高氏虽然是大家族,但外边的声评却很一般。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努力让弟子们多加坚定道心,可总是避免不了祸事发生。大概真如他们所说的,高氏受了诅咒或是风水不好。不过姑娘不用担心这些,你若是在高氏修行,可以保留原来名字,也无需身着高氏的宗服。”
高天姚话说到一半时,莫啼湖平静的水面顿时炸开,幸亏俩人后退的及时,才没有被那水花溅到。
云相泉今日脾气是不是太大了些?
意识到说的话可能会造成误会,高天姚又补充道:“倒是说了些惹人发笑误会的言论。姑娘大可放心,高某此生并不会娶妻,对姑娘也只是纯粹敬仰。高氏弟子时有受伤的,姑娘能够种植天岘花,对我们高氏不可或缺。相应的,我能够保障姑娘安全,姑娘若是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和我提。”
直到高天姚解释,宋知弦这才反应过来高天姚第一次说的无需改名字也无需身着宗服,但是可以留在高氏修士,听上去确实是宗主妻子的待遇。
可是这不就是挖人吗?宋知弦自己可是名义上的闲山掌门,怎么高天姚连掌门都敢挖吗……?
高天姚的语气虽然柔和看上去可商量,但宋知弦还是听出来了,他是以稻风为人质威胁她留在高氏。
宋知弦自然是不会答应,但也不可能直接拒绝,她既然想知道稻风被关押的地方,就得暂时表现出动摇的样子。
她需要给出高天姚一点希望,这样她才可以合理提出自己的要求。
宋知弦模棱两可道:“闲山弟子修为低微,我的修为也到了瓶颈期止步不前,若是能在高氏修行求之不得。况且天岘花历来为众人觊觎,我的身份敏感,一旦暴露不容我的人势必不在少数。高宗主若是能护我,感激不尽。只是我与我师弟分离已久,尚且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至少得让我们见过一面。”
高天姚:“今日时辰已晚,若是想见到那被关押的弟子,可以等明日再说。我先送姑娘回房休息吧。”
高天姚送宋知弦至门口便告辞离开了。
晚上,宋知弦在房间的时候,门忽然被叩响,宋知弦刚起身要问门外是何人时,门外那人就迫不及待发话了。
“宋知弦,你现在好风光啊。”
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他那酸到掉牙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