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鱼的体型足够给两艘船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要是它突然发疯来,一个触手拍将下去,只怕是船上的所有人员都会没命。
好在这章鱼并没有展示出过多的攻击性,只是酷爱展现自己的歌喉。
它正一边唱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用它的几只触手七手八脚扒拉着高氏的船只。
宋知弦很快就发现,这章鱼既不攻击船只也不攻击人,只是一心将两只船聚拢在一起,每当两艘船因为海浪而产生偏移的时候,它就会推一下高氏的船只。
在它的推波助澜之下,肉眼可见两艘船只的距离越来越近。
刚才游轮剧烈摇晃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一些高氏的弟子因为受不了这章鱼的声音,纷纷捂着脑袋躺倒在了地上,根本没有半可以和他抗衡的实力。
而后还有些距离的零星火光越来越近,光芒也比宋知弦一开始看到的更亮了些。
火光映照在那俊美的脸庞之上,高天姚一手持着照明符从船舱走了出来。
甲板上风浪很大,使他的衣袍灌满了风,圆鼓鼓的衣袍伴随着及腰的发丝还有腰上的佩饰随着风的方向直往身后飘去,手中的照明符在这种环境下却仍然□□,依旧在海面上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高天姚并不在意着狂风,只是神色有些疲倦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哀嚎的弟子,当他的眼神扫到海面上那只巨大的章鱼时,眼里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明显的厌恶以及不耐烦。
大致弄明白什么状况之后,应该是因为手中的东西太过妨碍,所以直接掐灭了手中的照明符。掐灭照明符之后,他又利索地将外袍也一并脱下,在极端的时间内闪身跃到了船只的最前方。
就在高天姚闪身直船首的时候,宋知弦看到一道黑影从他们的游轮上跳到了高氏的游轮上。
后这黑影又以极快的速度溜进了高氏的船舱内部。高天姚的心思全在这章鱼上面,而那些弟子全都困扰在章鱼的歌声之中,竟没有一人发现那黑影潜入。
他稳稳当当站立在船首突出的斜桅上后,接下了腰间悬着的玉笛,而后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横笛上翠绿色的流苏与他耳上的流苏皆因为大风而飞扬,他只管闭着眼,神情肃穆专心吹奏。
约莫过了一会,这笛声起了效果,宋知弦看到原本倒地不起的弟子在听到笛声之后逐渐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那些弟子醒来之后发现高天姚正站在很危险的位置,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有想要上前帮忙的意思,然而高天姚只是摇了摇了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得到命令的弟子也不太敢上前,因此只能站在远处旁观。
那章鱼本来唱着正起劲,突然发现有人抢了它的风头自然是十分愤怒。趁着高天姚吹奏的时候甩了一个触手出去。
高天姚侧身一躲,虽然没有伤到,但是手中的笛子却被打落至了海面上。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笛子就被海浪淹没了。
也是在这时,宋知弦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海面上,她发现那水面上居然漂浮着许多圆形的类似珍珠的小珠子。从外面看山去,像极了白日里那鲛人展示的珍珠。许是因为混乱,这才不慎将珍珠落入了海里。
正疑惑的时候,只听得剧烈的惊呼声,原来是一个人从游轮上跳入了海中。
那人跳入海中只是为了去捡那些散落在水面珍珠,捡珍珠之人,正是白日想要买她镯子的那陌生男子。那男子一入水中,便幻化出了一条鱼的尾巴,将所有珍珠都装入袋中之后,他就彻底潜入海里不见了踪迹。
笛子被打落之后,也就失去了高天姚的笛声。
那章鱼兴奋了许久,又歌唱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比之前还要洪亮而且难听。
章鱼的声音又一次占据了上风,原本看戏的弟子一个个又都因为头痛难耐而栽倒在了船上。
高天姚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相反,却是有些阴险地勾了勾嘴角。
下一刻,就见水面上冒出了泡泡,那沉入水中的竹笛泛出一片绿光,竟然在水下自己演奏了起来。
那章鱼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八个脚全都有些站不稳,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水面上扑腾了起来。这庞然大物一闹腾,周围立刻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水波,两艘船只又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宋知弦死死抓着固定在墙上的栏杆才不至于跌倒。
高天姚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很快又稳住了身形。那怪物只觉得高天姚打心底在嘲笑它,心中更加急眼,也顾不上玩闹了,动了真格想要推翻高氏的船只。
它挥出一条触手朝高氏的船上拍去。高天姚早有防备,随即召出了腰间的佩剑,几道剑光闪过,那章鱼的触手很快便与本体分离了。
黑色的墨汁溅到了他的脸上,同时也将他一身青竹色的衣裳染上了墨色。
那章鱼须落到船上时,还在蠕动。高天姚朝大船中央的几名弟子递了个眼色,几个弟子立刻意会上前合力将那章鱼须重新扔入了水面。
高天姚横剑挡在最前面,随时奉陪。
那章鱼现在只有七个脚,它可以选择和船上的人决一死战,但是这对于它并不划算,毕竟自己的寿命要比这些修士要长得多。它自知不敌,也没有过多逗留,讪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