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云相泉对着话本子挑挑拣拣半天,避开里面打打杀杀的内容,又避开一些比较市侩庸俗的内容,精心挑选了一个温馨有意思的小故事,就开始念了。
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羞耻,很是放不开。毕竟他这辈子哪里有沦落到给人念话本的地步,他自己看书还得手动翻页呢。
但当后面念到一些有趣的句子时,余光瞥见宋知弦一对墨润的双眸求知地看向他,一点也没有当时那种伤心的蔫样时,也就越来越得心应手,越念越熟稔了。
也许是她这几日没休息好,也许是他讲的故事太催眠了,宋知弦竟直接趴在他的手臂上睡着了。
云相泉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好像在讲睡前故事?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他不再念了,轻手轻脚地放下话本之后,不太敢动弹,只是睫羽轻垂,看向趴在自己手臂上睡着的宋知弦。
她睡觉时也很安静,眉眼安详地阖着,均匀地呼吸着,白净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一阵粉红。
漂亮的长睫遮住了那双令他心神紊乱的双眸,但却也令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观察她。
她极为细小的呼吸声几乎被云相泉擂鼓似的心跳掩盖。
云相泉就这么端详了她许久,一直等到她陷入深眠不容易被吵醒时,才起身小心翼翼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灭灯前又最后看了她一眼。云相泉带上那碎掉的玉佩,闭了房门,踏着月色去了淬炼台。
他的院子不会有人来,所以不用担心被人瞧见对她影响不好。但是很奇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好想让她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扯上关系,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云相泉将那破碎的玉佩又加了一些材料,随后合成了一个玉镯。这玉镯从外观看来平平无奇,就像是寻常人手一个的那种,这样做的好处便是不至于被外人认出。
打造完后已经快要天亮,他去偏房歇息了。
第二日云相泉醒来的时候,宋知弦正满院子里找他。
“可是找我?”云相泉突然从一个角落钻了出来,蹦跶到了宋知弦眼前。
随后他又将锻造好的玉镯送给她,对她叮嘱道:“你戴好,不准弄丢。要是弄丢我就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因为昨日云相泉说的那些气话,宋知弦没办法拒绝这玉镯。
云相泉笑了笑,亲手为她戴上这玉镯。
……
云相泉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可突然有一日,宋知弦急匆匆地跑到他的院子前,告诉他她已经收了行李,明日便要回去了。
云相泉不明白为什么她在学堂呆的好好的会突然回家,追问下才得知是宋自牧要求的。
至于宋自牧为什么要她回去,云相泉就不知道了,因为他脑子太乱,听不清后来宋知弦说的话了。
云相泉盯着她的眼睛,问道:“知弦,那你什么时候才回来看我?”
宋知弦躲开他的视线,没有看他,看起来也有几分为难,沉默良久才支支吾吾答道:“不知道。”
云相泉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又问:“是不知道,还是永远不会了?”
宋知弦没有回答。
云相泉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又问:“你家住哪里?以后我去找你。”
宋知弦往后退了一步,回道:“我父亲不喜欢你,我说不了。也请你不要来,拜托了。”
“嗯。好。”云相泉失神地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装的是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小小年纪便可以在剑道大有所成,也可以在修真界中声名鹊起。可唯独面对她时,那颗一向骄傲的心却碎了一地仍无能为力。
他觉得他根本就不配被称作天才。
当晚,云相泉偷了宋知弦的配剑,狠下心将自己的白水剑融了,取出它的核心材料为宋知弦打造了一把新的佩剑,外观上看起来还和宋知弦先前的佩剑一模一样。
也许这世上只有他这个铸剑人才能够分辨的出来。他近乎贪婪地依恋这种与她相关的、独一无二的感觉。
后来他忘记了那天的很多细节,唯一记得清楚的只有一件。
那夜的雨声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