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看着云相泉,眯了眯眼睛,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依然让他们二人离开了。
云相泉虽然是全宗门都引以为傲的天才剑修,但不是他教出来的。平日在这小少爷面前顺着他的意夸他两句,实则心中还是认为云相泉是个大大的不稳定因素,有他在的课堂准会惹出个鸡飞狗跳,先生又管不住他。
所以云相泉自己主动提出离开,先生心中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刚走出学堂两步,云相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宋知弦拉到一个亭子。二人坐下后,他忍不住质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宋知弦适应能力也极强,即使莫名其妙从学堂被拉到亭子里谈话,也没有多问什么,很快就习惯了。
只是面对云相泉这句话时,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迷茫,看起来没太明白什么意思。宋知弦微微歪了歪脑袋,小声发问:“什么时候?”
云相泉皱了皱眉,心里面想的却是这女子果然城府极深,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装傻,“上课的时候,你没听到这个声音吗?”说着,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只是这石桌不像木桌,敲得手疼。
但不想让对方察觉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又敲了几下,强忍着痛,接着说道,“还有,我方才都差点把剑谱放你袖子上了你也不理我。”
这时宋知弦才回忆起来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也恍然大悟他方才为什么要那样做。她面上浮现出几分愧疚,诚恳地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叫我。平常也从来没有人会跟我说话,所以完全想不到。”宋知弦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怎么是这样的回答?他好像完全错怪她了。云相泉觉得自己此时好像话本子里的大反派。
云相泉完全想象不到偌大一个学堂没有一个朋友是什么体验。看着她的眼睛,顿时有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罪恶感。
“不介意的话,我当你的朋友?我叫云相泉,你是叫宋知弦吧?”云相泉几乎是脱口而出。
反正他那么多朋友,多她一个也无妨。
“嗯。”宋知弦乖巧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先生经常提起。”
云相泉听到后半句话,忍不住眉飞色舞,顺手拿起剑谱翻了起来,强装镇定:“哦,那很正常。”
毕竟像他这样有天赋的人不多,先生夸他乃人之常情,他能理解。
“怎么提的?”云相泉故意将书翻得很大声,同时不经意提了一嘴。
“他说,你来时总是会给他惹出一大堆麻烦。”
听到后半句,云相泉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刻蔫了下去,沉着个脸把剑谱啪一下放在了石桌上。
原来那老头在背后这样编排他。
宋知弦被书声吓了一跳。云相泉瞥了眼宋知弦,捡回剑谱,解释道:“手滑了。”
他看向宋知弦,顺势转移了话题:“那些人经常那样欺负你?”
宋知弦摇了摇头:“他们说我字写的不好,只是让我多抄书练字。而且应该是觉得我没有朋友,才偶尔会那样陪我玩,就是讲的话有点不好听,玩的方式也有些奇怪。”
云相泉:“……”
他突然一手撑在石桌上,俯身跨越大半张桌子,脸几乎要凑到宋知弦脸上。
宋知弦一脸迷惘地看着他,头不由向后仰去,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云相泉方才是在仔细端详她的长相,反复确认了她面相,看着既也不痴不傻,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胡话来?
“你可是害怕说他们坏话?我们既然是朋友,从今往后我云相泉罩着你,你尽管随意说。我让他们都退学你可满意?”云相泉继续追问。
宋知弦仍旧摇了摇头,终于肯说实话:“不好。我父亲说过,云氏学堂难进。他们父母必然也为此花了大心思,此过远不足以退学。况且孩童生性本就顽劣,应当予以悔过机会。”
你不也是个孩童吗?
还是个会骗人的小骗子。
云相泉挑了挑眉,觉得宋知弦说的话太过高深,有种小大人的模样,不再延续这个话题。终于问了一直以来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宋知弦,你为什么从来不笑?”
云相泉很爱笑,毕竟笑能让人心情愉悦。他年纪尚小,生来便在云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周围人没有逆着他的,所以自然而然以为所有人的生活都是这样。
像他这样一直以来养尊处优的人,确实很难理解怎么会有人不爱笑。
宋知弦:“我父亲说过不喜欢我笑。他说人生在世就是来受难的,活着的时候笑的多了,死了以后笑的就少了。”
讲这话时,宋知弦一脸严肃。云相泉实在没忍住,在她讲到一半的时候就笑出了声,“这你也信?就算你一辈子都不笑,死了以后也笑不出来。”
废话,死都死了还笑个屁啊。
云相泉不明白,她方才讲话还挺老成的,怎么谈这事时又幼稚的跟三岁小孩一样。
谁料宋知弦还真不信,启唇道:“我从来不信。”云相泉刚想问她既然不信,为何还成天哭丧个脸,随后就听到宋知弦淡淡地说了声,“因为他会伤心。”
云相泉忽然笑不出来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怎么回事。正色后又问:“你父亲还说过什么?”
宋知弦沉思了一会,答道:“他说他不喜欢你。”
“嗯?”
后来和宋知弦的交谈得知,她没在开玩笑,她的父亲宋自牧是真的不喜欢他。
她还跟他讲了许多她父亲不让她做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取乐不行,享受禁止。
怪不得这小姑娘这么奇怪。
云相泉天生正义感极强,最喜欢行助人为乐之事。
他想要帮助她,所能做的事情应该就是让她当下能开心一点。
云相泉神神秘秘道:“明日下课后,你就在这个亭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