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江峤这样想着,目光再次落在笔记本上,她抬手想要将笔记本拿下来,可手却从中间穿过去。
哦,原来只是一个透明人。
面前场景开始虚化,卧室里的东西一件件消失,江峤站在其中,就像误入了异世界。
直到江峤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个书架,书架的颜色在改变,书架上面的书在改变,笔记本也在改变。
颜色从白色变成棕色,书从幼儿绘本变成晦涩难懂的法条,那本笔记本变成一本法考资料。
卧室被重新构建,变成江峤更熟悉的地方,这里是长大后林诤的卧室。
江峤推开门,看了眼墙上的艺术时钟,早上九点。
林诤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她的头发湿着,发丝还滴着水,神情专注的看着电脑。
江峤开口提醒:“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
林诤抬手碰了一把发丝:“还好,我一向不吹头发。”
江峤叹了口气,走到浴室开始翻找吹风机,她忽然就明白了大人口中不听话的小孩是什么样。
江峤的手按住林诤的肩膀,站在她身后说:“别动,我帮你吹。”
林诤打字的手停下来:“你能碰到吹风机了?”
她仰头去看,只见江峤拿着吹风机愣在原地,脸上空白到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游戏里还没加载出来的动画人物。
林诤站起来:“那是不是就说明你离回去又近了一步。”
吹风机还在工作,林诤的声音混合着吹风机的嗡嗡声,一起涌入江峤的耳朵,她喃喃自语:“离回去又近了一步。”
江峤关掉吹风机,低头看向林诤,发丝上的水滑落到锁骨紧接着隐入睡衣里。
江峤垂眸拢起垂落的发丝放在脑后,又神色自如的打开吹风机,暖风吹到她的手心,混着柔顺的发丝,竟然让江峤产生一种真实存在的错觉。
“嗯。”江峤的声音从嗓子里闷闷发出来,“那真是太好了。”
林诤敏锐的察觉到江峤情绪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对劲来自于哪里。
她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江峤仔细的吹着发丝,一时间忘记回答,又在良久之后,记起刚才的问题:“发生了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情。”
江峤说完这句话后,又停了下来,客厅里只留下吹风机的嗡嗡声。
林诤没有继续询问,也没有催促,告诉她原因可以,不告诉也没关系。
“两个在我记忆里毫不相关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人。”江峤主动说起来,她斟酌着词语,“就像巴啦啦小魔仙里的小蓝和小月是同一个人这样奇怪。”
暖风吹着江峤的手心,温度上升到有点烫手:“是我做梦梦到的。”
一只有点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洗发水的香气将江峤整个人包裹,那只手关掉吹风机,然后指尖贴在江峤的手心。
温热的手心出现冰凉的触感,就像夏天的冰镇汽水。
江峤低头看见几缕翘起的发丝,她抬起另一只手将发丝捋顺:“可我觉得那不是梦。”
“我也希望那不是梦。”
林诤语气平静:“梦境往往是现实的投射,现实会影响梦境,梦境有些时候也会反过来影响现实。”
“如果梦里的东西改变,现实也会随之更改的话,是梦、不是梦,又有什么区别呢?”
梦境影响现实吗?
江峤抽回自己的手,故作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已经九点了,你今天不去律所吗?”
“不了。”林诤摇头,“联系受害者的事在家也能做。”
江峤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她狡黠的笑着:“害怕见到谭锦文?”
林诤有些恼羞成怒的合上电脑:“不是!”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江峤坐在沙发上,颇有兴致的开始解释,“像谭锦文这样的人,哪里会在乎这些事。”
“我当时——”
江峤堪堪停住话头,差点马甲暴露了,她生硬的接上后半句话:“我当时听人这么说的。”
林诤低下头偷笑,抬起头的时候那抹笑就已经被压下去,她点头:“嗯,相信你。”
时针转了半圈,时间到达九点三十分,林诤一只手打字,一只手划着沙发上的平板。
江峤看视频的动作一滞,忽然问道:“我们昨天什么时候到家的?”
林诤头也没抬的回复:“九点左右吧。”
九点——
江峤猛地坐直身体,今天早上醒来的时间是九点,昨晚睡觉的时间也是九点。
地铁十点停运,前天坐地铁的时间一定在十点前,也就是说,睡觉的时间也可能在九点。
江峤一贯喜欢熬夜,大学以后从来没有在十二点之前睡着过,这几天竟然将时间提前到九点。
江峤问:“你每天几点去律所?”
林诤回答道:“九点左右,去律所的时间不固定,宏科对这些管的不是很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