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弈叹了口气，一下就明白江璟的意思，他一向对江璟和楚祈没什么办法，只好点头，“你去我办公室等我吧。”

江璟颔首，难得客气礼貌，“辛苦。”

一路向上，四处都是为了健康焦头烂额四处奔波的人，没人关心擦肩而过的是火遍全球的巨星还是新兴企业的董事长，江璟没戴口罩，反倒比在外面全副武装更放松。

许久没来医院，他仰头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江亭弈的办公室，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江璟心有所察地低头，看到了一沓省医发的稿纸，上面落着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办公室里仅有窗外微风拂过帘子的细小声音，他手指轻巧一挑，签字笔夹进指腹，拿起稿纸，靠在位置上慢条斯理看了起来。

稿纸上乱七八糟，满是一个人的乱涂乱画，黑乎乎的笔画间，可以勉强看到反复出现的两个名字：

“江璟”，“楚祈”。

楚祈两个字被深刻的笔迹掩盖，笔尖划破脆弱的稿纸，而“江璟”二字风格各异，却没有被人主观抹去。

“找我什么事？”

问题和脚步声一同从身后传来，江璟放下稿纸，侧头去看，江亭弈的白大褂卷着风，转瞬间在他对面落座。

江亭弈看到了江璟方才放下的稿纸，无奈轻笑了下，状若无事，“怕他无聊，给他打发时间用的。”

“他怎么了？”

无人准确提起楚祈的名字，却心照不宣地知道对方话语里形容的人是谁。

“来找我坐了坐而已。”江亭弈道，看向江璟时，岔开了话题：“你呢？急诊没见到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剧组另一个同事伤得比较严重。”江璟身体前倾，“他来你这里，不该只是来见你。”

“……”江亭弈顿了下，手肘撑在了桌上，看着江璟的眼睛，思虑后问：“你想知道什么？”

“他今天来医院找你，是来做什么的？”江璟的手指在稿纸上清晰可见的涂画上点了点，又抱臂，背靠在座椅上，“他胸口有道疤，手背全是针眼，是怎么回事？”

“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这次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嗯……”江亭弈抱臂撑在桌上，视线落在空中某处，思索了会儿，“娱乐圈的事情，应该你了解起来会更轻松。”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其余的呢？”江璟皱眉。

“无可奉告。”

“他不让你告诉我？”江璟试探。

“这要你自己去问。”江亭弈故作轻松地轻笑，“放心，他身体总是不好，时不时感冒发烧，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清楚。”

江璟沉默了，他想起过去他们一同挤在出租屋时，冬天没有暖气，楚祈时常冻感冒，每次都窝在他怀里，恼怒江璟竟然不和他一起虚弱，无赖地同他接吻，扬言要把他也传染了。

那些针眼和痕迹只是感冒发烧吗……是他多想了吗？

“你应该知道，如果有什么事，我是可以给他最大影响的人。”江璟指腹点在桌上，盯着江亭弈，最后试探。

“不。”江亭弈回复他：“能给他最大影响的，是他自己。”

江璟不解地皱眉偏头，再想问什么，江亭弈打断他：“他要拍电影，最近在找投资，四处奔波很辛苦，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了，你要是关心他，不如去帮个忙？”

江亭弈笑得无害：“江大影帝。”

兄弟俩默契地没提江氏和愿景近来的冲突，江璟得到消息就离开了，和公司的员工说了声，便自己开着车去找楚祈。

路上，天色愈晚，街灯一盏盏亮起，他汇入车流，驶向楚祈的方向。

近来，他从三个不同的渠道，得到了有关楚祈的三个相同的结果。

拍电影？

他侧手去摸索车上的烟盒，想到楚祈为此皱起的眉头，又缩了回来，最后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楚祈……有这么爱电影吗？

车速加快，江璟轻车熟路来到二街花苑，这次门口的大爷没拦他，他一路到楚祈家楼下，按照记忆走上了上次想上却没上的三楼，然后在门口犯了难。

一层三户，哪个是楚祈？

楼道里的灯一会儿一暗，江璟站在原地，时不时就要干咳一声，回家或者下楼倒垃圾的邻居看见他，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江璟低着头，带着口罩，勉强逃过一劫。

有一层身份在，他不敢随意敲开别人的门，思考后，拨打了楚祈了电话，没一会儿，他听到三户之一里传来手机铃声。

铃声落时，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怎么了？”

江璟没说话，过去敲了敲门。

“等下，有人敲门。”

江璟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手机里和面前门后，那人的声音重合：“谁？”

他没说话，又敲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