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卖了一个小时。

仓库里杂七杂八的装备，全部清空了，每个人都挣了一些金额，第三个小时，她们再次启程。天若有情骑上马匹，更换了一套全新的时装，在马匹上拎着缰绳的样子，有些像天亦老。

「有些习惯了。」

她说。

在十三刀中，等级制度分明，有职位的几乎都骑马，尤其是她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日常也是骑着马匹。曲亦平瞥了一眼，说：「好的不学，学坏的。你这么喜欢封建的那一套？」

封建？

听到这句话，天若有情像是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温和地笑了一下。绝版娘们直觉她的笑里藏刀。她要干什么？天若有情在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消息是通过私聊，发送给曲亦平的。

「我喜欢奴隶制度，我是奴隶的那种。」

她说。

「……」

「……」

第四小时。

三人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有些前胸贴后背。其他的游戏，哪有赶路时间这样长的？三人原地杀了些动物，进行烹饪。由于没有调味料，制作出的品质平平。

都是蓝色。

什么「炭烤波波肉」，什么「怪物三明治」，看上去滋味不太优美，尝起来只有咸淡，没有其余。绝版娘们说：「该死的弧光之契，有事没事，添加什么饱食系统？」曲亦平说：「饭食很关键。」

三人进食。

吃完以后，将用「炎之结界」打造出的篝火熄灭，头顶忽然笼罩一片阴影。绝版娘们向上看，指着空中：「那是什么？」天若有情向上看，脖颈处的喉结若隐若现：「像是一条龙。」

「——」

「——」

一条巨龙在空中飞舞。

挥舞翅膀时，地面甚至能感受到微风，它的鳞片呈现黑紫色，在空中盘旋了片刻后，径直飞向三人所在的篝火处。三人目睹着它的降落。曲亦平问：「发生什么事了？」黑龙说：「我闻到了一阵肉香。」

肉香？

三人看向熄灭的篝火，食物已经全部吃完，巨型黑龙凑过去，以爪子刨挖着篝火，似乎正在找着什么。曲亦平想：「难道找食物？」也这么说，「你在找食物？」黑龙说：「是的，人类。」

它停止刨挖。

既然找不到食物，不如胁迫人类，使她制造食物。黑龙的AI智能等级中等，等级足有六十级，将巨爪捏向绝版娘们。绝版娘们大叫：「我飞天了。」黑龙对着众人说：「做饭给我吃，否则。」

否则？

曲亦平淡情地接：否则格杀勿论、否则我就杀了她？无论如何接，最后的结果都是一个死字。黑龙果然说：「否则，我就杀了她。」曲亦平使出炎之结界：「你不用拿别人威胁我。」

黑龙大怒。

在琉璃城作为神兽，散漫惯了，哪里见过有人当着它的面，使用技能？它以为曲亦平要打它，一个小小的，不到五十级的人类要打他，正预备使用「狂风破」，不知曲亦平现场烤肉。

烤肉。

一个在人类眼中寡淡到只有咸淡，在巨龙的眼中，刚刚好的烤肉。它看到烤肉，一口吞下，不加咀嚼。烤肉的肉汁，顺着喉管挤压，随着被喉管压制，迸发出肉汁，连汤带肉地走向胃部。

「好样的人类，你继续烤。」

它说。

变脸之快，使绝版娘们啧啧称奇。只是，这黑龙能把她放下来吗？她尝试着提议，说：「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不会跑的。」黑龙煞有介事，说：「你是不会跑，你的同伴就不会跑吗？我的肚子可空着呢。」

一个烤肉。

两个烤肉。

三个烤肉。

直到堆成了山一样高的烤肉，黑龙终于把绝版娘们放下来，大快朵颐。三人站在原地，目睹着黑龙进食，同时目睹着黑龙头顶显示的名称「多拉贡」。

多拉贡？

它是英文直接的音译，什么龙能叫多拉贡？三人此时在琉璃城的山脚下，多拉贡想必是琉璃城里的龙，不知地位如何。正在思考之际，三人右上角的时钟发了红，跳了一下紧急时间提示。

还有一小时！

再不启程，可就晚了。曲亦平问说：「吃饱了么？」多拉贡大爪一挥：「我——没有。」它本来想说个适时的，豪迈的话，可贵为琉璃城的神兽，从没接触过脏话、粗话。曲亦平问：「还需要吃多少？」

多拉贡没回答。

好不容易下一趟琉璃城，能吃到人间美味，自然要吃到撑破肚皮。但撑破肚皮，是个怎样的说法，又是个怎样的数字？能上多少上多少？还是说，我不管了，你给我继续烤，烤到整座森林没有材料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