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密集的脚步,几个黑衣红巾的汉子持刀围住了他俩。
领头的汉子怒喝到:“什么人?!竟敢擅闯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唐云舟觉得这个词好像有点耳熟,但他来不及细想,一边向后护住阿阮,一边答言道:“各位好汉,我跟我儿子来着山中采药,一时迷了路。没想到竟惊扰到各位好汉,各位莫怪莫怪。”
“采药?”领头的汉子怀疑地打量着唐云舟,“采的什么药?刚下那么大雨,你们进山采草药?”
唐云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后的阿阮探出了个小脑袋,怯生生地回答道:“爹带我来找黄芩和知母,下雨后泥土松软,才容易找到。”她说完,又羞涩地将头缩了回去,仿佛一只探头探脑的小老鼠。
唐云舟见状,转头假意呵斥阿阮:“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一点规矩都不懂!”
接着,他回过头,对围着他们的汉子笑道:“这几味药啊,平日不好找,一到下雨天,稍微一扒拉就出来了。所以,这不是紧赶着下雨天进山吗?没想到冲撞到各位好汉,见谅见谅啊。”
领头的汉子略一思索,便向身后的几个人摆摆手。其他人收到指令后,便收刀入鞘。领头的汉子对唐云舟说:“你们快走吧,这里有江湖要事在商议。”
“是,是,是,我们就走,我们就走。”唐云舟慌忙回头抱起阿阮,正欲往回走。
就在唐云舟转身的那一刹那,阳光一晃,领头的汉子一眼瞥见唐云舟被树枝与泥泞刮花的脸,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大喝一声:“慢着!”伸手就要将唐云舟往回抓。
唐云舟听得他在身后的叫声,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疾步往密林里钻。身后传来了那几人的喊叫声:“站住!”
唐云舟不敢往回看,他听到那些人在树林中,踏着树枝上下穿梭。他不会轻功,只能紧紧抱着阿阮,把她的头按在怀里,生怕后面的追兵拿兵刃伤到她。他紧赶着往前奔,可终究是那些人的轻功更胜一筹,他俩在密林中被那几人团团围住。
他俩被那几个汉子的刀刃指着,唐云舟喘着气,一时说不上话。那领头的汉子用刀指着他的前额,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说!”说话间,那刀又往前了一寸。
唐云舟看了眼刀尖,又垂下眼帘看了看怀里的阿阮,定了定神:“好汉,我刚刚不是说了……”
“放屁!”那汉子没等他说完,举刀就要往他的脸上划。唐云舟一愣,向后一抽身,背脊被身后的刀尖抵住。他右手一低将阿阮护在身下,左手一抬,那一刀正中他的左臂,左臂被砍出了一道裂口,血滴滑下,落在了阿阮的脸上。
阿阮的小手抓着唐云舟的衣襟,眼里亮亮的,浸着泪水。可她咬着嘴唇,一声都没有吭。
正当唐云舟收回左手,防着那汉子又出一刀时,冷不丁,一只手伸到他脸颊下方,拧住他的皮肉,往上一扯。“刺啦”一声,唐云舟戴着脸上的人皮面具,竟被那领头的汉子撕了去。
“啊……”在唐云舟怀里的阿阮惊叫出声,她慌忙用自己的手捂住嘴。
那汉子右手将人皮面具轻轻抛弃,又接在手中,眼睛瞟了瞟唐云舟:“怎么?上山采药还要戴个人皮面具?”
唐云舟拧着眉毛,他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晕头转向的,没有注意山路上的树枝,那人皮面具早已被刮花,连皮也有些破损,自己却浑然不觉。难道会被他们看穿……唐云舟追悔莫及,可现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唐云舟把心一横,换左手抱着阿阮。右腿飞起一脚,趁领头的汉子不注意,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刀,向后一挥,挥退了身后的包围。唐云舟瞅准几人慌乱间露出的空隙,跑了出去。
没跑多远,唐云舟便将阿阮放在地上:“你快走!”
“唐哥哥……”阿阮带着哭腔,拉着他的衣角,“那你怎么办……”
“快走!”唐云舟着急地将阿阮的手拽开,可还是晚了一步,那几个人又围了上来。唐云舟伸出左手将阿阮按在了他与背后的大树之间,右手拿起了刀,警戒着四周围上来的人。
“走?”领头的汉子抬起手,向前一扬,“我看你们谁走得了!”
随着他的手势,周围的人一下子攻了上来。唐云舟左手挡在阿阮身侧,右手与他们缠斗。他的武功本就平常,在马上与敌军对阵,尚可占些上风。但在步下,与这些江湖人打斗,实在非他所长。
唐云舟虽尽力格挡,奈何脚下虚浮,不慎踩中石块,脚心一滑,刀划伤了他的双膝。之前柳大夫虽医好了他的膝盖,但毕竟这一年奔波劳累,从未好好休养。他的膝盖骨本就比身体其他地方的骨节更为脆弱,不想又遭此重击,他跪倒在地,右手的大刀撑着,血淋淋的左手依然护着身后的阿阮。
边上一个汉子将手上的刀,往唐云舟右手的方向一旋,唐云舟右肩到胳膊肘被划了一刀。唐云舟吃痛,持刀的手略略一松,另一边的人立马抽刀砍向他的右腕。“当啷”一声,唐云舟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他的右手疼得蜷曲着,衣裳被血染红了,像块被鲜血泡发的布团,包裹着身后的阿阮。
领头的汉子弯腰拾起地上的刀,反手又是一划,一道伤口从唐云舟的脖颈向脸颊绽开:“敢夺我的刀,你活得不耐烦了啊?!”他正想着多划拉几刀,消消气。边上另一个人说道:“师兄,师父他们还在等我们。”
领头的汉子又歪着脑袋瞥了唐云舟和阿阮一眼,向周围的人一示意:“走,把他们带走。”
那几个人上前押走唐云舟,他双手双腿皆伤到要害,无法挣脱。阿阮见他们想带走唐云舟,扑向其中一人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阿阮年岁虽小,但这一口却用尽了全身力气,那人痛得一甩手,阿阮被甩向了身后的树干,碰撞见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不知是骨头的呻吟还是树皮脱落的脆鸣。
唐云舟本已被那几人按住,见他们伤到了阿阮,开始疯狂地挣脱:“你们快放了她,她还是个孩子!……”
唐云舟的挣扎,掀起了一地的泥沙。领头那人抬手挥了挥唐云舟扬起的沙尘,觉得他太过聒噪,一个手刀砍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