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和陆珩川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陆珩川每一次呼吸他都能从起伏的胸膛里察觉,而他身后的人,一堵墙一样,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周围好像只剩下了他和陆珩川两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
邱浮水局促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音未落,陆珩川忽然一把牵住了他的手腕。
明明是维护了陆珩川,邱浮水心里却没有一点要陆珩川感恩戴德的得意,相反,有点别扭。
他手忙脚乱想解释:“额那个,我都是瞎说的,拉我干嘛啊,诶陆珩川,有没有人救我一下?那个陆康宁呢,诶!别拽我啊,我的软兜鳝鱼……陆珩川!”
站在门口吃了半天瓜的陈应阳还没从邱浮水响亮的一巴掌的里缓过神。
他目送陆邱二人远去,缓缓举手无声说了一句:“拜拜,保重。”
“陆珩川!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木屋外就是花园,正值隆冬,花园里没什么鲜艳颜色,只有梅树上长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梅花,灰尘的粒子在不远处的灯光下是旋转,邱浮水一只手被陆珩川攥住,后背抵在凉亭里的柱子上,“放开我啊。”
“不放。”
邱浮水挣脱无果,最终泄了气,“你耍我的事情,我可还没消气呢。”
陆珩川目光灼灼:“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消气。”
“啊?”邱浮水呆住了,“你说什么?”
这是陆大少爷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应该是冷笑一声,然后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走开吗?之前说对不起,现在又来哄他消气,陆珩川不当陆大少爷,被夺舍了?
“你先放开我。”邱浮水挣扎了一下说。
陆珩川眉头微皱,明显不愿意。
邱浮水无奈,只能说:“我不走,行了吧。”
陆珩川这才不情愿地松手。
邱浮水转了下手腕,陆珩川抓着太用力,差点要给他手腕抓红了,“好疼。”
“手伸过来。”陆珩川不容拒绝。
邱浮水打陶宇那一巴掌抡圆了打的,不止陶宇脸上留了手指印,邱浮水手心也是红红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力的作用……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不知道吗?”邱浮水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陆珩川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珩川抬眸,前一秒气得要死的邱浮水居然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他脑袋一歪,说,“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陆珩川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轻轻吹邱浮水泛红的掌心,“还疼?”
邱浮水摇了摇头:“陆珩川,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打。”陆珩川又气又无奈,“等会儿我叫莲姨拿个热毛巾敷一下。”
“哦。”邱浮水老老实实点头,他看着陆珩川认真的神色,脸上笑意渐渐淡去,试探道,“那个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邱浮水:“陶宇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陆珩川:“听到了。”
邱浮水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从陆家出事到现在,陆珩川听到的闲言碎语恐怕还要多得多。
“为什么帮我出头?”陆珩川忽然开口。
嗯?这还用说嘛,邱浮水想起来仍气得不行,“他骂你啊!”
“他骂的是我,是陆珩川,和你邱浮水有什么关系?”陆珩川盯着他通红的手心,语气严肃,“下次不要这样了,不值得。”
一瞬间的错愕。
邱浮水从陆珩川掌心抽出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个时候陆珩川要搞得他们是陌生人一样?非要撇清关系,一定要分清楚谁是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邱浮水恼了,他气冲冲看着陆珩川,“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以前,小时候,别人骂我的时候,你比我还生气,怎么现在角色调换就和我没关系了?我邱浮水在你心里就这么不讲义气?”
哪里是义气不义气的问题?
陆珩川轻叹一声,“如果今天被诋毁的人是陈应阳,是陆康宁,或者其他人,你也这样不要命地冲上去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珩川突然抬起头,猛地抓住邱浮水的肩膀,“邱浮水,你告诉我,怎么不一样?”
邱浮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陆珩川如此急迫的样子,邱浮水浑身颤抖了一下,再抬眼时,居然被陆珩川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吓到了,瞳孔颤动时,邱浮水呼吸一滞。
荒芜寂静的花园里,邱浮水听到陆珩川的声音细微的颤抖着问。
“邱浮水,我和别人,到底哪里不一样?”
邱浮水看着陆珩川的眼睛,心头忽然泛起一丝酸涩。眉心紧皱在一起,邱浮水轻摇了摇头,有些不可置信。
多年来虽针锋相对,打打闹闹,吵架的时候不少,但真往心里去的却没几次,陆珩川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和他见过话。
邱浮水莫名觉得委屈,但好胜心又让他强撑着不要落下眼泪来。
“没什么不一样。”邱浮水喉间堵了一下,忍住哭腔说。
肩膀上的力道缓缓松了下来,陆珩川在听到他的话时,了然般得把头低了下去。
邱浮水话还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知道你陆珩川是我的对手,我邱浮水唯一认可的对手,别人说你不就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既然这样,说你和说我有什么区别?”
陆珩川霍地抬起头,苦涩地笑了一下。
唯一的,对手。
他贪心的想,除了对手,他还想当邱浮水其他的唯一。
陆珩川望向邱浮水眼底,看到他眼里的水光和眼角泛起的淡淡薄红。
他在哭。
这个念头让陆珩川瞬间心乱如麻,他手忙脚乱抬手想去擦邱浮水眼角的泪,后又意识到什么,猛然停住了,他慌乱地道歉:“浮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陆珩川,你居然敢凶我。”邱浮水打断他,“不过我不怪你。”
“浮水,对不呜——”
邱浮水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再和我说对不起了,我不喜欢听你道歉。”
陆珩川被他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微风吹起邱浮水额间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吹开他脸上的淡淡忧色,邱浮水一下子破涕为笑。
“陆珩川,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我帮你出气,长大了还是这样,你说说,要是离开我,你可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呢?
陆珩川在心里说,那就不要离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