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地方?
灵幻先生呢?
还有睡之前一起谈天的大家呢?
不等意识完全开始回笼,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清醒,这间不大的和室里,突然先后传出了几道声音。
因为酒精的作用,一户时雨抬头的动作都有些吃力。
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只能够看见一排巨大屏风背后,被模糊灯光映照出来的黑色身影。
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一户时雨,如果你愿意彻底归顺总监部,那么原定要给你的处罚便可以从轻处理,不会直接判定你们这灵幻相谈所里的人为诅咒师,而是——咳啊!”
比她话音更早一步落下的是被咳出的鲜血,老者痛苦的捂着胸口,那上面捅着一只经过咒力加持变幻成了小刀状态的发绳。
这东西本来很寻常的戴在她的手腕上,但现在,它深深嵌入了他肩胛骨和肋骨中间,险险避开了心脏的位置,但却也成功让人变得动弹不得。
“不可能,你怎么还能够再驱动咒力?”对方显然在叫她来之前已经提前做过功课,毕竟是能够危及到他们性命的力量。
但很显然,这份看着详尽的调查里缺少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情景,高层们开始慌张,一边不自觉后退的同时还在惊呼,“明明都已经封住了。”
“啊?你们是在说这个吗?”一户时雨指了指自己座位上以及身体周边贴了一层又一层的各种符咒,然后又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绑在自己手腕上的丝带。
随后伸手把它们轻松的给扯断,原本完好无损的符咒,在被揭下来的同时就开始无火自燃。
空气中飘散着已经被燃烧殆尽的黑色灰烬,被特殊州局禁制加持,而且还是身处在这样完全被包围住了环境中,寻常咒术师只要碰上一角就会觉得痛苦不堪的符咒,在一户时雨的手中就像是几张无足轻重的纸。
不,比纸还要更加脆弱。
这一次,被迫睁大了眼睛的是震惊的高层们。
“对不起,一不小心就全部弄坏了。”一户时雨若无其事的甩了甩手,把手上沾到的灰尘全数清理的同时,甚至还假模假样的道了个歉。
大概是看到这些高层们面上的表情太过好笑了,时雨甚至还好心的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些东西对她没有作用,“因为你们把这个东西系在我手上开始,我的头发就已经被动吸收了上面所有的咒力,现在它们对我来说,就是最普通的丝带——和黄纸而已。”
她说完,还没忍住笑了一下,“哎呀,你们之前不是已经仔细调查过我了吗?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我可以吸附咒具上面的咒力,就像是用头发吞噬掉咒灵那样。”
都是咒力,对她的头发而言,承载物的不同并没有什么影响。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五条悟身上有无下限的话,她也可以直接从对方身上获取源源不断的咒力来形成新的发绳。
似乎是为了证明她的话不假,就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时雨手中就已经落了一大捧的发绳。
符咒从四面墙到天花板最少贴了有五层,就连地面上都专门刻印了一个单独的咒术法阵,看来高层们是真的很怕死了。
她手上拿着的这一堆,比之前清理咒灵潮之后形成的发绳还要多。
在座的高层们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一级术师,有的甚至还只是二级术师,之前仰仗的大多是自己背后的家族和手头上堪称海量的保命咒具,可这些东西在面对一户时雨的时候,通通都失去了作用。
“你别以为拥有了这种特殊能力以后,你就可以对我们总监会为所欲为,别忘了,你们相谈所的伏黑惠还有虎杖悠仁都还在我们总监会的监管下!但凡你今天动一动!我们就能马上让那两个孩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还有你们的那个相谈所!处理各种灵异事件,还妄图想要进我们咒术界捞一杯羹,想来,各种手续还没有完全制备齐全吧?”
“早就说了,非术师者非人,一开始调查信息后,就应该把他们都杀了!”
“偏偏有人非要说留着能用来当做消耗品使用!落进如今的境地,全都是你们的错!”
指责声、痛斥声、怒骂声、吵嚷声形成了循环脑波,此起彼伏的从四面八方攻击着一户时雨的耳朵。
原本就因为宿醉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当下变得更加疼痛起来。
时雨抬手摸上自己的额角,声音低低的,“说真的,我一开始还想要平和一点来跟你们沟通的,虽然之前就已经从高专那边了解过一些情况,但现在看来,这情况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再差很多。”
这已经不能够叫做烂橘子了,这简直就是一片食物都已经腐烂完全了的泥沼地啊!
能在这样的泥沼地里长出来的东京高专,说是莲花都有点难得了。
她突然有点理解思想偶尔会走偏的夏油杰了,果然还是快刀斩乱麻来的更舒坦!
“没有一个人可以或者走出这里了,除非——愿意归顺新的制度。”
这也是在聚餐时,夏油杰提出的改革方案。
虽然一开始也曾经有预想过总监会到时会从他们中间选一个人入手,才让大家都准备了这份东西。
但谁能想到,最后被挑中的人,竟然会是完全高专编外人员的一户时雨呢。
“一户时雨,你,你,我”老人本来就断断续续的话变得更加不连贯,他气急的脸膨胀成了比咒灵还要丑陋的存在,眼见着下一秒就要拍上桌子开始怒斥的瞬间,他就已经永远也没办法再开口了。
本来就不算干净的地面随着这一股动静,扬起了一片尘土,重物倒地的声音,似乎也彻底打碎了后面龟速着的那一群高层们的脸面。
“不可理喻!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掌握某种特殊能力非术师,竟然敢——噗!”
“还有谁有话要说?”
“就算你今天找到机会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你以为我们就没有别的后手——啊!”
真要说起来,明明是总监会趁人不备,想要把她困在这里。
果然和夏油杰说的一样,惯会贼喊捉贼,“下一个。”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这总监会定下的规矩,那可都是从老祖宗那里留下来的——唔!”
“还有吗?”
接连着四位高层的死亡后,一股巨大的恐慌蔓延开来,剩下的人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此刻,他们总算是意识到了对方的不一样。
虽然情报上说是和东京高专交好,但性格处事完全不同。六眼虽然也狂妄还目无尊长,但同样来自御三家的身份就注定让他不会蛮横地大肆屠戮,五条悟总是会给他们留有一线余地,面上也总是能够让总监会勉强过得去。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为数不多的仁慈,反倒助长了总监部的气焰,让他们觉得六眼也不过是普通的可支配者。
同为御三家,作为咒术界的高层,难不成真的愿意甘心吐出自家已经吃下去的各种利益和特权?
可她一上来,就直接用一盆水扑灭了他们心中所有的幻想,不仅把他们像是虫子一样死死才在脚底下,甚至完全不愿意听人说话。
不归顺,就要死。
恐惧是最好的臣服,而比恐惧还要更有威胁性的自然就是死亡了。
手段残忍,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想要制裁特级咒术师的原因就是害怕他们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咒灵层出不穷又怎么样,那不恰恰说明了他们咒术师存在的必要性,他们总监会的合理性?
现在好了,不用管什么权利和地位了,因为马上,就要去黄泉碰面了。
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说的都是真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收到的情报有误。
像是看穿了他们心中所想,时雨点了点下巴,笑着开口说,“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是不是在上层坐久了,总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所以,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量?还有,叛徒又究竟是谁?!”
高层们战战兢兢,平日跳得再高叫的再欢,但再面对和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也都把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一遍。
虽然也不清楚时雨口中说的叛徒究竟是谁,但也不妨碍这一说后,吐露出了许多高层们底下的阴谋。
就此,咒术界的清洗总算是自上而下的开始了。
走出总监部的时候,分别给东京高专里的每一个人打了招呼,恭喜他们总算是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
如今的咒术界在夏油杰和五条悟推动下已经经历了大改,曾经对咒术师以及高专学生们的压榨局面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八小时工作制,五险一金,上三休一,出差补助的待遇提高,总算是让原本力竭的大家能够活得喘息的机会了。
时间快的像是推土机大力挖进,总监会和高层都已经大换血了一遍,就连有些原本还有些蹦哒的世家,也通通都被五条悟给按了下去。
等到夜蛾正式接管总监会后,不仅同意了把所有咒术师实名登记在政府特殊部门的管理下,甚至也因此延伸出了适应于咒术师和诅咒师们自己的法律。
至此,咒术界总算是摆脱了被高层肆意玩弄的迂腐泥潭,刮骨疗伤后,即将迎来充满了阳光和希望的新时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