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眯了眯眼:“沈遥星,你今天是不是闲的。”
“不是不是,”沈遥星摆摆手,“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啦!”
“嗯?好玩?”江浔冷笑一声,“找别人陪你玩去吧。”
“哎呀,我不说了,咱们说正事吧!”
不等江浔回话,沈遥星径直说下去。
“就宋云华使绊子这件事,先到此结束吧,毕竟如今宋屹辰和付夕愿的婚期在即,我实在没时间再来做这些。”
她顿了顿,又道:“不如这样,你找个人,盯着她。”
“还有,大婚当日,你让云衣坊那边,多准备着些。”
江浔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问:“你察觉到了什么?”
“我总觉得,这次大婚,不会太顺利。”
沈遥星低头思索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其实不仅仅是心有所感,更多的是现实。
“首先,我虽不太了解这些大家族但也知道,付夕愿大约是不受镇国公府待见的,在众人看来,这门婚事门不当户不对,有人嫉妒,更有人不满,所以我觉得,”
沈遥星抬头,流苏簪随着动作轻晃,“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搞小动作,几乎不可能,这场婚事,必不会顺利。”
江浔的目光在沈遥星的脸上停留片刻,十分认可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很聪明,想得也周到。”
“有准备就好。”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往外走去,“此事我早有安排,云衣坊那边,我派人说一声就行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至于宋云华……”
江浔回身,屋外的光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自那日我查到与她有关之后,便早已派人盯着了,当然,包括你的同行——同庆喜铺。”
沈遥星愣了愣,微微睁大眼:“你早就……”
也是,首辅之位岂是虚名?朝堂之上明枪暗箭尚且应对自如,此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沈遥星了然,直视着江浔那双墨玉般的眸子,笑道:“这么看来,让江大人做这些,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小事,”江浔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用介怀。”
宋屹辰和宋云华成婚那日正是月德合日。
沈遥星一早便到了镇国公府帮忙打点。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裙,清新雅致,既不失礼,也不会过于抢眼。
她亲自监督现场布置,将喜鹊灯彩悬挂妥当,喜鹊瓷偶摆放整齐。
最引人注目的是礼堂中央的喜鹊羽绣球,在晨曦中流转着梦幻般的蓝紫色光泽。
九月的天微风轻拂,镇国公府世子要成婚,自是盛事。
京城长街红绸铺地,锣鼓喧天,宾客如云,权贵名流皆汇聚于此,道贺声不绝于耳,一派极致的繁华与热闹。
吉时将至,喜堂内红烛高照,铺设华丽,正中高悬双喜字大红宫灯,光华流转的喜鹊羽绣球,堂上设天地桌,陈列香烛、供品。
宾客分列两侧,衣香鬓影,笑语喧阗。
赞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请新贵人入喜堂!”
乐工奏喜庆唢呐曲牌,八名红衣喜娘簇拥着新郎与新娘缓步进入喜堂。
付夕愿的嫁衣上,金线绣成的喜鹊环绕凤凰飞舞,与婚礼主题完美呼应。
宾客们纷纷投以惊叹的目光,议论声渐小,聚焦于新人身上。
沈遥星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忽然一顿。
江浔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袭白色常服,金线暗绣云纹,衬得他愈发清贵逼人,气质卓然。
江浔似有所感地望过来,沈遥星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只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默默移开视线,在女眷那边看到了精心打扮过的宋云华。
她今日倒是安分,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切似乎顺利得有些过分,但沈遥星知道,不会这么平静。
赞礼官再唱:
“一条红线牵两端,天赐良缘共婵娟。行——沃——盥——礼!”
恰在此时,礼堂中央的喜鹊羽绣球却突然砰地一声——缝合处迸裂,无数羽毛四散飞溅。
满场哗然,宾客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宋云华从席间霍然站起,厉声道:"沈遥星!这就是你夸下海口的设计?竟在婚礼上使用这等劣质之物!"
众人看向沈遥星。
沈遥星瞥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脸上一派从容不迫。
她的声音清亮而镇定,传遍整个礼堂:"郡主误会了!这正是'喜鹊报喜,羽散福至'的吉兆!"
宋云华冷笑:"强词夺理!绣球破损分明是做工粗劣,何来吉兆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