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不禁腹诽:这里外不是人的,上头那位早不说晚不说的,偏偏这个时候发话,可她又不能不听,这年头,人真是不好做。
“你耍我?”绯衣女子气笑了,“你们东家是谁,叫他出来见我!”
她语气嚣张:“知道我是谁吗?”
沈遥星原本都在看店内别的衣物了,结果硬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误入了某个炮灰剧本,瞧瞧这语气,纯纯的恶毒女配话术。
她不由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是哪家小姐这般嚣张。
接着就听到这位嚣张大小姐说道:“我镇国公府岂是你们得罪得起的?”
哦,原来是镇国公府啊。
好熟悉的名头!
京中有名的权贵好像有这么一家,不过沈遥星曾经或许是看的小说太多了,总觉得貌似每一本古言都有“镇国公府”,导致现在这样没什么印象。
可掌柜却并没有露出众人所想的害怕神情,反而淡定从容:“在下得罪不起,可云衣坊是得罪得起的。”
正所谓每个在京中能长盛不衰的产业背后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势力,要么是依傍贵族,要么本身就是他们名下的私产,大家都心照不宣。
绯衣女子虽然不管不顾,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见掌柜的未曾露怯,就知道再纠缠下去也只会颜面尽失,只好作罢。
沈遥星了然于心,看得出来,这个也是身后有人的,说不定比镇国公府来头还大。
她不禁又想起江浔。
据她所知,江家不仅是百年世家、开国元勋,江老夫人的姐姐更是先皇后。
论出身,江浔既是皇亲国戚,又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论权势,京城中能压过他一头的,实在寥寥无几。
不过应该不会,那个大忙人每天忙着争权夺势,不像是有闲心突发奇想帮女子订衣料的人。
这么想着,沈遥星抬眼不经意间一瞥,就见第三楼层之上一位白衣男子长身玉立,定睛一看,不是江浔是谁?
不是,居然真是他?
这么巧的吗?
即便没有明说,沈遥星也知道这三楼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非等闲之人不得入。所以她猜测江浔就是掌柜的口中东家无疑了。
江浔看她好一会了,此刻见她终于抬头望过来,修长的手指在三楼红木护栏上轻轻叩击了几下。
沈遥星:“……”
亏得她看懂了他是让她上去,不然谁知道啊,这暗示好抽象。
楼下林月和春杏这边已经挑好了,沈遥星和她们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先回去,自己上了三楼。
江浔引着她进入一间厢房,二人坐在窗边,看得出来刚才这里面应该是有两个人的,不知何时另一个人走了,江浔又带了她上来。
他随手把她面前的杯盏挪到一边,重新换了一个,抬手执起青花瓷壶往杯中倒茶,递给她,简简单单的动作,由他做来竟是说不出的好看,行云流水一般。
沈遥星心下感慨,抬手接过茶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才开口:“这云衣坊是你的?”
“是。”
“所以刚才那衣裳是你预定的?”沈遥星狐疑。
其实她想问不会是看她想要给她订的吧?
当这话问出口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万一不是呢?
岂不是显得自作多情了,这多尴尬。
“江大人为谁订的?总归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江浔挑了挑眉,慢悠悠道:“怎么?我不能是一时兴起,匡扶正义?”
沈遥星摇头:“一时兴起我相信,至于匡扶正义,”她轻啧一声,“看着不像,江浔不是正人君子,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怨不得我。”
江浔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了解我。”他想了一会儿,叩了叩桌案,“你不是想要吗?”
“你不愿意惹麻烦,不去争取,那我就帮你争取。”
帮她争取吗?
沈遥星心中一动。
来到这地方以后,她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不是对着别人的权势低头,就是自己硬着头皮上。
压根没想过,会有个人站出来,说要帮她争一口气。
她看着江浔,低声道:“隔了那么远,你怎么就知道我想要呢?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想要。”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江浔语气理所当然。
“为了一件无足轻重的衣裳,与镇国公府对上,不值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