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优雅的笑意声音。

来自——魔王斯托克。

在空中向上飞舞的血液，恢复了重力一般，滴落在地面的晶石上。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是因为他身体停止下落了——

血液一直在下落。只是比他落得慢，看起来才像是往上飞。

莱德仿佛被无形的存在托住了，静止在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被温暖的包裹，同时从内部和外部。

莱德抬起头，睁大眼睛——头顶上，暗红色的躯体近距离占据了整个视野。

是巨大的恶魔露出原形。

暗红色的轮廓比之前见面更加凝实了。

它张开人类男性一般，但强壮的多的暗红色手臂，把他缓缓拖住。

红水晶的碎片从下方飞上来，一片一片，从四面八方聚拢，简直时光倒流一般，在他胸前重新拼成心脏的形状。

暗红色的光芒在碎片拼接的缝隙间流淌，像伤口愈合时渗出的血珠。

水晶拼好了，悬浮着，缓缓旋转——沉进莱德的胸膛。

那种感受十分诡异。

像一块冰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没入莱德的胸膛，沉到心脏的位置。

一股冰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又蔓延到大脑。

那些恐惧、绝望、被放大的嫉妒和不甘，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意识变得冰冷而清醒，像冬天的湖面。

“契约成立。”

那声音不像任何一种生物。它更低，更沉，像锈蚀的钟被敲响，像古老的石门被推开。

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发颤，震得晶石碎片在地面上跳动。

“从此你便是不死之身。”

金色的瞳孔锁定着他，竖瞳，冰冷，没有温度，像蛇，像龙，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水晶会代替你的心脏。只要我还在，你就能无限自愈，甚至复生。”

莱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皮肤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微凉的、光滑的皮肤。

但他知道，那里跳动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心脏了。

莱德在空中侧头，冷静地看着他：“我的心脏呢？”

“我还以为你可以复原。”

斯托克意味深长的笑了：“那是献与我的祭品……”

他不无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会疯掉呢……”

从此，你便与我绑定。

灵魂再无自由。

莱德很快的接受了现实，或者说，不得不接受事实。

下一刻，眼前的斯托克消失了。

周围只有晶石破碎的光芒和远处守护者未散的圣光余韵。

——那只是一个影子，

这个遗迹不允许空间术式运行。

恶魔的出现就说明——他一直在莱德的身边，或者至少——体内。

也许在红水晶里，在莱德的怀里，在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蛰伏，等着被唤醒。

莱德缓缓落在地上，靴子踩碎脚下的晶石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严酷的守护者幻影。

两个六翼幻影悬浮在穹顶之下，金发飘散，白袍如雪，它们判定了入侵者的死亡，也许是因为莱德没有了心脏，它们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悬在那里。

“赝品。

心里那个属于恶魔的声音发出嗤笑。

斯托克从人类那张嘴里吐出的声音，总是温柔优雅又风趣，

但此刻莱德从内心听见的，却是恶魔不加修饰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