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道光柱从天上轰下来,穿透晶岩,穿透碎石,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冒着烟的焦坑。
莱德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往前扑,躲到另一块更大的晶岩后面。
在坠落之时,他就被一个守护者发现,并锁定攻击。
全然凭借从前在魔法塔里,被江德严苛训练打磨出的本能体魄反应,才得以躲过,藏身到晶岩后面。。
莱德躲在晶岩后面大口喘气。
居然连空间卷轴也没有用……这里一定有着强大的隔绝阵法。
一眼望去,地面并不平坦。
凹凸残破,根本没有平整落脚之处。
千年来层层叠叠沉淀压缩的纯粹光明元素,硬生生凝铸成坚硬实体,一根根高耸的光明属性的晶石如同破土而立的石笋,顶破了昔日完整圣洁的白色大理石地面。
高低错落,像一座座微型乳白色光山围堵四方。
那些曾经平整的广场、笔直的道路,如今只剩一点残缺扭曲的路面碎块,像是被时间啃噬过的骨架,依稀能窥见千年前神族殿堂的庄严光景。
莱德摸了摸左臂。
袖子已经被烧没了,左臂上有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理——刚才那一击只擦到了边缘,就让他的左臂感受到灼烧的痛苦。
透过晶岩,他隐约看见天上那两个东西。
白袍。白金色长发像流淌的光一般在空中蜿蜒,浑身圣光,看不清样貌。
三双翅膀洁白如雪,展开后比身高还长,优雅地向前缓缓扑扇,每扇一下,就有细碎的光点从羽尖飘落,像一场神圣的雪。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不急不缓地来回巡视,压迫感覆盖着整座遗迹。
明明其中一个已经发动了攻击,在天上死死咬着莱德的身影不放,但另一个却像没有注意到这里一般,还在独自悠悠然地飞行,没有一起追杀他。
莱德把后背紧紧贴在晶岩上,屏住呼吸。
在这里,他的黑魔法被压制得所剩无几,而对方,甚至不需要吟唱。
这里的光明元素太浓了。
浓到守护者无需吟唱,无需施法,就能间隔极其短暂地释放多道圣光。
头顶传来轻微的破空声。莱德猛地缩头,一道圣光擦着晶岩的顶端掠过,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
碎石飞溅,热浪扑面,晶岩被削去了一大块,碎片四散飞射,砸在他背上,像无数把小刀。
莱德咬牙绷紧浑身肌肉,连滚带爬、狼狈翻滚。
在交错袭来的白光缝隙里拼命躲闪求生。
不行。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莱德的大脑快速地思考:对方有两个,交替巡逻,没有固定的飞行轨迹,但每次攻击后都会有一段短暂的停顿——大概两息。
两息的时间,不够他施法,不够他逃跑,只够他连滚带爬地换下一个藏身点。
仓皇躲闪间,他脚下忽然触到一截冰凉硬物。
余光一扫,是一柄不知哪位倒霉冒险者遗留的旧弓箭,箭羽磨损,弓身尚且完好。
那瞬间,求生欲压过所有慌乱,莱德立刻伸手攥紧弓箭,指尖快速摸向腰间皮囊,取出提前备好的毒液——
那是他从前在迷雾森林采摘红星鬼笔菌,精心提炼研磨出的腐蚀毒,天生克制光明元素。
终于可以反击了!
他把箭簇在菌盖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直到整个箭头都裹上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光柱如期而至时。
莱德已经翻滚到下一个晶矿后,立刻稳住自己站起身,拉弓搭箭,瞄准半空缓缓扇动羽翼的六翼守护者——
他原来的藏身地被圣光粉碎,碎片四溅。
与此同时,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莱德屏住呼吸,看着那支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径直穿透守护者白袍身躯,没有半点碰撞阻力。
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