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宋星阑立刻反客为主,侧头去亲宋谨的嘴唇。
宋谨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但是宋星阑动作快得很。
稀里糊涂的几分钟过后,宋星阑和他分开一点,看着表情有些失神的宋谨,说:“哥,我喜欢你。”
然后他飞快起身:“我去拿鸡翅了!”
剩下宋谨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水杯里摇晃的水,赶不上他的反应。
晚上的时候,宋星阑先洗了澡,宋谨在进洗手间之前让他去楼上收一下衣服,摸摸看都干了没有。
宋星阑应了一声,立刻上了楼。
他很听宋谨的话,每一件衣服都仔仔细细地摸过去,看看有没有哪件是没干的。
于是宋星阑在楼上摸了整整十分钟,等他抱着衣服下楼的时候,宋谨已经洗好澡了。
宋星阑把衣服抱到宋谨的房间里,刚准备叠衣服,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响动,然后宋谨叫了一声。
宋星阑立刻起身冲出房间,手都按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了,却还是拼命忍了忍,着急地问:“哥,你怎么了,腿又痛了吗?”
“撞了一下……”宋谨的声音有些闷,好像抽了口气,“没事……”
但是宋星阑觉得他有事,于是他推开了门。
一片水雾之中,宋谨正侧站着在看自己的大腿,他没想到宋星阑会直接推门,有些慌张地转过头,隔着雾气跟宋星阑对上了视线。
宋星阑一直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宋谨和他擦身而过,他说:“哥,你真好看。”
宋谨停下脚步,顿了顿,没转头也没看他,低声问:“哪里好看。”
宋星阑盯着他湿气犹带的干净侧脸,说:“哪里都好看,眼睛鼻子嘴巴好看,手好看,腿长长的,很白,好看……”
他的目光落在宋谨的上半身,轻声说:“真的哪里都好看,我很喜欢。”
宋谨终于侧头看他,脸上的红不知道是被水汽熏的,还是别的原因,那双眼睛好像被洗过,连睫毛都是湿的。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然而尚未开口,宋星阑就低头亲了过来。
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宋谨的眼睛有点酸。
他好像确定了一件事。
那些错的恨的,过去的失去的,黑暗的痛苦的,折磨的侮辱的,是应该随着那场扭转命运的车祸一起死去了,即使仍然不能原谅,但不值得自己画地为牢。
假如世界上有新生,假如宋星阑能,那么他也能。
……
宋谨抿了抿嘴,突然伸手去摸他胸口的那道疤。
“你知道这疤是怎么来的吗?”宋谨问他。
宋星阑摇摇头。
宋谨说:“是我,三年前,我在你这里捅了一刀。”
“你?”宋星阑再次问,“哥,是你?”
宋谨蓦然有些平静,他点点头。
他以为宋星阑会害怕,会疑惑,会问为什么,岂料宋星阑眨了两下眼睛,居然就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把头埋在宋谨的颈窝里,哭着说,“肯定是我做错事了,可是我都忘了……哥,我以前是不是很坏……”
“对不起……哥……”
宋谨怔了好一会儿,才摸摸他的头,说:“别哭了。”
“哥,你别原谅我。”宋星阑哽咽着说,“我怕你对我太好,有一天我被你惯坏了,又对你做坏事。”
“好了,别哭了。”
……
两人难得地赖了床,要不是葡萄柚在外面挠门喵喵叫,他们可能得中午才起来。
宋谨枕着宋星阑的手臂,看着窗外初冬早晨的好天气,天空像是被洗过,干净地铺着几朵云,被太阳一照,明朗秀丽。
到了晚上,宋谨直接锁了房门,宋星阑刚洗完澡出来,就发现他亲爱的哥哥将他拒之门外了。他扒在门外可怜巴巴地哀求:“哥……你让我进去吧,我想跟你睡在一起,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的床太小了,每天睡觉都很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菜地里睡,那里很大。”宋谨说。
宋星阑欲哭无泪。
第二天,宋谨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发现这几天之后都会下雨,气温也会跟着降,寒冬是真真正正地要来了。
他叫了宋星阑一起去菜地,趁这两天天晴,把地里收拾收拾,顺便把熟了的菜都摘回家屯着,以免被雨水泡烂。
宋星阑就像有力气没处撒的大型犬,拿着锄头朝地里猛锄,宋谨都懒得管他,反正菜刨出来了宋星阑自己会吃掉的。
宋谨越不管他,宋星阑越嚣张,路过的村民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赞叹道:“小伙子腰真好啊。”
宋星阑:“嘿嘿。”
宋谨:“……”
宋星阑干起活来看着很像样,实际上效率低下纯属作秀,搞了大半个下午,菜地还没翻过一半,他喘着气擦了把汗,仿佛比谁都累,说:“好辛苦啊。”
宋谨冷笑了一声:“是啊。”
“哥我们回去吧。”宋星阑对锄地个人秀的新鲜感已经到尽头了,他说,“还有一半呢,弄不完了,明天再说。”
宋谨没搭理他,起身走了。
回家之后宋谨把宋星阑推去洗澡,出了这么一身汗,要是任凭它自由风干,容易感冒。
宋星阑洗澡的时候,宋谨站在房间的窗前剥橘子,葡萄柚坐在电脑桌上,看宋谨把一个个剥好的小橘子放到玻璃碗里。
洗手间的门哐一声被打开,宋星阑穿着条运动裤,上衣也没穿,擦着头发就出来了,直接迈了几步到了宋谨房间里。
宋谨回过头,见他上身光着,皱起眉:“你不感冒心里难受是不是?”
“没带衣服进去呀。”宋星阑一脸真诚地说,“也不冷,外面还有太阳呢。”
宋谨知道说了也白说,干脆就不说,他递了一小半的橘子过去:“吃吗。”
宋星阑张嘴叼住,嚼了几下,说:“酸的。”
“骗谁?”宋谨有点无语地瞪他,“我刚刚才吃了一半,同一个橘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是酸的了。”
宋星阑的谎话被拆穿了也不害臊,他笑着把宋谨抱了起来,将他放到窗台上,自己站在宋谨的腿间,仰头笑吟吟地看着他,说:“哥你咬一口再给我吃,说不定就是甜的了。”
午后的阳光侧照过来,宋谨的身后是辽远翠绿的田野,在冬日里也生机勃勃,他的睫毛被照成暖暖的金色,绒毛儿似的笼着光,皮肤白到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颜色变化,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宋星阑笑着去摸宋谨发红的耳朵,宋谨垂了垂睫毛,抬手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下去。
一场车祸割裂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宋谨已经无法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他不愿再回想起三年前的宋星阑,而眼前的宋星阑,只要他可以给出温柔,宋谨也愿意回报。
这是他的弟弟,全身心地依赖他,宋谨从母亲离世之后就希望有人依赖自己,此刻的宋星阑就能满足他这样的心理需求。相反的,他也可以放心去信任宋星阑,因为他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
亲兄弟又怎么样呢,他们只有彼此了,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宋谨只希望不要碎,哪怕这是一场梦,就让他梦到底,梦到死,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千万别半途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