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总在自习课的间隙抬头望向美术班,看她坐在画架前低头画画,看她和苏念柚说笑,看她抬手拂过额前的碎发,每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被他悄悄记在心底,藏在草稿纸的边角。他知道自己该保持距离,知道她的身体经不起情绪波动,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把关心藏在细节里,忍不住在目光相遇时,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苏念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着笑凑到林栀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到没,他也在看你,这叫心有灵犀,懂不懂?以前总躲着,现在倒好,明目张胆地互相偷瞄,再这样下去,全班都该看出来了。”
林栀夏轻轻推了她一把,指尖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急促,却没有丝毫闷痛,只有一阵细碎的悸动,像初秋的蝉鸣,轻却执着,绕在心头。她低头看着调色盘里乱糟糟的颜料,忽然觉得,这样的偷瞄,这样的心慌,这样藏在心底的欢喜,竟也是十七岁里,最温柔的光景。
她拿起干净的水粉笔,重新挤了颜料,慢慢调着梧桐叶的淡绿,指尖轻缓,目光却又忍不住往窗外瞟,只是这次,她放了些胆子,不再是匆匆一瞥,而是轻轻落在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舍不得移开。
颜料盘里的颜色渐渐调得柔和,像晨雾里的梧桐叶,像夏夜巷口的晚霞,像江砚辞清冽眼眸里的温柔。林栀夏握着水粉笔,在画纸的梧桐叶缝隙里,轻轻添了一道清瘦的少年侧影,笔触极淡,藏在光影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她此刻的心意,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想要留下痕迹。
窗外的蝉鸣轻轻响着,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颜料盘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人眼软。林栀夏的笔尖落在画纸上,心里藏着欢喜,藏着心慌,藏着偷瞄时的悸动,像调色盘里揉在一起的温柔色彩,漫在十七岁的时光里。
而理科楼的窗前,江砚辞低头翻着书,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清冽的眉眼间,竟也染了几分温柔。他知道,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余光,带着少女的羞怯与欢喜,像初秋的风,轻轻拂过心底,留下淡淡的痒,还有淡淡的甜。
蝉鸣稠,心事浓,像颜料盘里揉不开的色彩,像藏在余光里的欢喜,在初秋的校园里,悄悄发酵,慢慢沉淀。少年少女的心事,终究躲不过彼此的余光,躲不过心底的悸动,像梧桐巷的风,绕着枝桠,绕着窗沿,绕着彼此的心底,缠缠绵绵,不肯散去。
只是这份温柔的欢喜,终究裹着一层薄薄的不安,像林栀夏捏着的水粉笔,小心翼翼,怕用力过猛,便碎了这初秋的美好,碎了藏在颜料盘里的,那一点浅浅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