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
这是温轻缘对今天一整天的第一印象。
此刻,她浑身湿透,被困在远离民宿的一座小亭子里。
亭外,倾盆大雨依然肆虐,天色早已沉入墨黑。
回想这一整天,似乎都笼罩在不顺遂的阴影里,倒霉透顶。
早上,赵婶提起江觉野去了镇上,像是昨夜着了凉,要去趟医院。
她刚揪起心,下一秒就被自己的狼狈取代了。
一个没留神,她被嬉闹的孩子撞倒在地,膝盖结结实实磕破了一块皮。
“圆圆姐姐,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温轻缘只能强忍着钻心的疼,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而这,仅仅是霉运的开端。
到了下午,江觉野仍未归来。
若在早上,她或许会担忧,甚至出去寻他。
但现在……她自顾不暇,更心疼的是自己接二连三的遭遇。
赵婶念及她上午摔伤了膝盖,特意送来一篮水果。
温轻缘看得分明,赵婶嘴里啃着的苹果红润饱满。
可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刚拿起的那个,竟是整筐里唯一一个烂的。
心情郁结,温轻缘想出去写生散心。临走时,赵婶还在身后担忧地嘱咐
“缘!现在出去画画呀?这天眼见着就黑了,可要早点回来!”
此时此刻。
天黑无妨,下雨也罢。
真正让她心慌的是手机竟然也没电了。
小小的亭子成了孤岛。
温轻缘其实并不讨厌下雨天,但是也不喜欢,下雨天她能够感受到的东西有很多。
雨水润过手指的感觉,雨过天晴后,空气里的潮湿。
但是每每到了这种天气,她又会变得很多愁善感,会一个人东想西想的。
为什么偏偏自己听不见呢?为什么自己不能说话呢?为什么呢?
四周,狂风卷着暴雨呼啸。
纵使她听不见那喧嚣,但是那刺骨的寒意却已淋湿了温轻缘的衣服。
温轻缘抱着湿透的画板,蜷缩在亭子冰冷的长椅上。
指尖冻得发麻,连膝盖上那点伤口的刺痛都被麻木覆盖了。
黑暗和寂静像沉重的潮水涌来。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丝微光熄灭的画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就在绝望几乎要将她吞没时,远处雨幕的深处。
穿透混沌的黑暗,蓦地撕开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亮。
那光点摇晃着,在瓢泼大雨中艰难地靠近。
像一颗坠落的星辰,固执地划破无边的夜。
温轻缘猛地抬起头,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倾身,眯起眼睛,试图在模糊的雨帘中分辨。
光柱越来越近。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冲入狂暴的雨帘之中,几乎瞬间就被雨水浇透。
是江觉野!
他撑着一把在狂风中显得脆弱不堪的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冲了过来。
他的脸色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显然是感冒未愈,甚至可能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