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秋,总带着一股欲语还休的燥热,像极了乐与与此刻的心跳。
她坐在自家狭小的客厅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膝头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摆,目光却死死黏在茶几上那张薄薄的纸上。
白纸黑字,印着“债务催告函”五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与与,是爸妈没用……”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桃,“那笔工程款被卷跑,债主天天堵门,再凑不齐三百万,你爸他……”
后面的话,母亲没说出口,但那未尽的恐惧,早已沉甸甸压在了乐与与的心上。
她今年二十二岁,美院刚毕业,手里攥着几张没结款的插画稿,银行卡里的余额四位数不到。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接受半小时前,那位西装革履的特助带来的提议。
“乐小姐,商总愿为乐家清偿所有债务。”特助林舟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条件是,您与商总结婚,为期两年。”
商总——商激。
这个名字,在海城是神话,也是禁忌。
他是商氏帝国最年轻的掌权人,手段狠厉,性情冷僻,是财经杂志上永远不苟言笑的封面人物。传闻他身边从未有过莺莺燕燕,是一座无人敢靠近的冰山。没人知道他为何要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女孩联姻,就像没人知道,乐与与签下名字时,指尖的颤抖有多剧烈。
“我答应。”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垮了所有少女对爱情的憧憬。
林舟推来一份早已备好的契约,条款清晰,界限分明:扮演夫妻,互不干涉,两年期满,和平离婚,乐家债务一笔勾销,她另得补偿金。
一场交易,明码标价。
乐与与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顿了三秒,然后落下自己的名字——乐与与。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
“乐小姐,商总在楼下等您,现在去领证。”
没有缓冲,没有告别,甚至来不及和闺蜜苏晚说一声。她换上唯一一件还算得体的白裙子,跟着林舟走出了这个充满烟火气却即将破碎的家。
楼下,黑色迈巴赫静静蛰伏,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林舟拉开车门,乐与与弯腰坐进后座。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暑气,却让她浑身的毛孔都因紧张而收缩。
后座另一侧,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敞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明明是随意的姿态,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冷硬如雕塑,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这就是商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