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寒风愈发凛冽。沈之忱火急火燎地走出机场门,就看到了林安时。
“小忱。”林安时朝沈之忱挥挥手,走近她,说:“我是声言的师父,我们见过的。”
“林律好。”沈之忱认出了林安时,那天她们还一起打过麻将。
“走吧,车子在那边。”林安时双手插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们都在忙,所以只能我来接你。”
“林律,言言怎么了?”
沈之忱接到棠溪逸的电话后,就赶紧定了返回Y城的航班。在去机场的路上,她反复联系她能联系得到的人,迫切地想要知道蒋声言现在的状况。可是,众人对她的问话都是含糊地糊弄过去。
“还在ICU。”
“怎么会这样?”沈之忱一向温和的语气变了调子,甚至还提高了几个分贝。
两个人上了车子,林安时看着担忧又恍神的沈之忱,示意她把安全带戴上。
“今早,蒋源绑架了言言。傍晚的时候,他把言言带到河边,沉进了冰窟窿里。”
警方通过排查发现,蒋源偷的那辆箱式冷冻车,制冷机是坏掉的,否则蒋声言的状况,要比现在要糟糕。
“万幸的是路星辞和棠溪逸到的及时,但是人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处于冷休克状态。刚才她醒了一次,意识有些涣散,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告诉她,你马上就回来了。”
沈之忱擦了擦脸上的泪,“蒋源为什么要绑架她?”
沈之忱记得她在去北京之前,跟蒋声言再三叮嘱,再遇上蒋源就去报警。蒋声言当时也是一脸无辜地答应。
“李日友前几天死在了城郊的那个度假村,度假村对崔艺兰进行了追偿,蒋源应该是狗急跳墙了。”
林安时长叹一口气,她现在也搞不清楚具体的状况,毕竟蒋源已经死了,蒋声言又在昏迷。说是绑架,但蒋源并没有跟金馥雪要赎金,究竟是蒋声言答应了她什么,还是蒋源一开始就想杀人灭口?
不过,林安时刚才看着蒋声言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边感叹蒋声言确实够狠,一边质疑她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身体上的折磨倒是其次,她主要担心蒋声言能否挺过心理的那一关。
“小忱,我确实有件事情,要提前跟你说。”
强烈的失去感再一次将沈之忱环绕,她讨厌这种感觉。她又擦了擦脸上的泪,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您讲。”
“言言之前患有严重的创伤性惊恐。虽然说这种心理疾病的发病和共依存关系里的压力场景有关。但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在她被绑架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她醒来之后,创伤性惊恐会发作。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我不确定她是否足够的坚强,能够抗住这些打击。”
沈之忱想起来那天袁同尘的话,让她打断了,不禁有些懊恼,她试探着问:“和那个心理医生有关吗?”
林安时皱了皱眉,并没有和盘托出,只是说:“她为什么会患上这个病,我不清楚。但是,还有一点糟糕的是她并不相信心理医生,也就是说,我们难以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沈之忱感到难过,她发现她并不了解蒋声言。她们在一起的日子,蒋声言即使是伤心,也会藏着掖着,不去影响她的情绪。蒋声言一直在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究竟想要什么。
沈之忱将车窗按下一个缝隙,让凉风灌进闷热的车厢,好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林安时用余光打量着这个还不太熟悉的年轻人,也给了她新的选择:“当然,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也可以送你回机场去。刚才来的路上,我也在想,言言如果真的创伤性惊恐发作,或者PTSD,会不会影响你的情绪。你知道的,陪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康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结果很糟糕,我相信是言言不想看到的。”
沈之忱连连摇头,她平了平心气,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焦急:“林律,我从来没说我要离开。我只是心疼言言的遭遇。”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准备,爱情是奢侈品和消耗品。”
“林律,我相信言言跟您说过我的遭遇。我也跟言言说过,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林安时深深地看了沈之忱一眼,不禁担心她的心理状况。林安时没在说话,沉默地开着车,直到把沈之忱送到了医院。两个人还没等到病房门前,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蒋声言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抢救室。
沈之忱赶紧跑了过去,看着关上的门,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茫然无措。
“怎么了……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