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声言吸了一口烟,又将烟雾吐出去,烟雾混着哈气一团,让她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转行而已,不至于这样讲。感觉刑^警这个职业,对于人的心理健康不太好。”
“是啊,但凡有一刻心软,结果就是天差地别。”棠溪逸紧皱着眉头,曾经的事情像过走马灯一样,呈现在眼前。
“你对人开#枪过吗?”
“嗯,很多次。”
“第一次呢?”
“对方是偷渡过来的,sha 了边境村的大爷大娘,还有小孙子。”棠溪逸蹲下身,在雪地里按灭了快燃烬的香烟,起身又点了一颗,“我一枪打中了他的脖子,血喷涌出来,人就倒下了。”
“那时候我刚毕业就立了功,同侪都很羡慕我。那时候也没什么心理干预,只能自己硬挺。逼着自己忘掉。”棠溪逸笑笑,忘不掉的,即使是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起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平时打游戏的时候,我很享受一枪爆头的快感,怕自己会有什么暴力倾向。”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有暴力倾向也伤不到人。”
确实,与常年健身,保持肌肉,练自由搏击的棠溪逸来讲,蒋声言虽然长得高,但没什么肌肉,看上去弱不经风的。
蒋声言踩灭了烟头,拒绝了棠溪逸又要递过来的香烟,嗔道:“棠警官怎么还笑话人?”
“你知道,在现实生活中,对于开#枪者本人的后果,一种是再也不敢开枪,另一种是开#枪上瘾,就像你说的,会产生暴力倾向。毕竟,控制欲这种东西,就像香烟一样,一旦染上,就难戒掉。”
蒋声言晦暗了神色,全身而退,就那么难吗?还是说,她太贪心了。
“我记得你玩弓,那你打过猎吗?”见蒋声言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她解释说:“打麻雀,或者野兔,都算。”
蒋声言摇了摇头,“我只射靶。连树都不射。”
“真是个善良的小孩。”
“带你去看看我的弓,全是我的私家珍藏。”
棠溪逸跟着蒋声言,顺着已经铲好雪的小路,来到仓库。蒋声言验证指纹开锁,棠溪逸跟着进屋,确实是琳琅满目。
“冬天这么冷,不怕冻吗?”
“上个月就应该打包带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耽搁了。”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帮你打包?”棠溪逸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她还戴着蒋声言送的那条松石手链,看样子是很喜欢了。
“反正离吃饭还有些时间。”
“我是信得过你,但是我怕真让你帮我干,路医生不得踹我啊?”
“嗯?我有那么暴力吗?”
路星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着实是吓了蒋声言一跳,她转身看到门口的路星烁,问:“小姑姑,怎么不打麻将了?”
“你妹妹手气太好,林律又会算牌,总是输,没意思。”
林安时怎么回事,不喂牌就算了,怎么还较真呢!
“呃……好吧,那现在是小忱在打吗?”
“对,我让她自求多福了,她输还是赢,就要看你师父对她满不满意了。你要去帮帮她吗?”
“我相信她,我妈都搞得定,我师父有什么搞不定的?”
“你们在干什么?”
“棠姐姐要帮我把弓整理一下,怕冬天冻坏了,我说怎么能让她干活呢!”
“反正她待着也没啥事儿,整天闲的力气没处使。”
蒋声言眨眨眼,憋着笑,说:“小姑姑好像有些哀怨啊!”
“还不是她天天没完没了。”路星烁一直觉得自己是高精力人群,直到遇上了棠溪逸,真的是自愧不如。
“你怎么什么都跟小孩说!”倒是棠溪逸不好意思了,“这多影响我的光辉形象啊!”
“也不一定。不一定还给你的光辉形象加成呢!”
“万一她是柏拉图呢!”
这回轮到蒋声言红了脸,她就是亚里士多德,她也不可能是柏拉图啊!
不是,谁要跟你们两口子讨论这个话题啊!急的蒋声言差点咬了舌头。
“那也太可惜了。”
路星烁轻飘飘地说,随手拿起一支碳素箭,仔细瞧了瞧,又放了回去。
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
蒋声言腹诽,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于是提议道:“这儿怪冷的,我们还是回去吧,不打麻将,打会儿游戏也好。”
“行,走吧。”
吃过午饭,蒋声言甚至陪着几个人喝了两杯白酒,身体总算是暖和了起来。午饭后,又支起麻将桌,林安时说自己累了,要歇一会儿,让李想替她打。她自己则坐在沙发上,跟蒋声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大门的门铃又响起,蒋声言起身,正在抓牌的沈之忱没忘了提醒她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蒋声言很听话,套上了沈之忱的羽绒服,确实很暖和,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热。
她刚出房门就看见站在大门口的蒋源,步子一滞,头皮莫名其妙地疼。
PTS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