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辞愣了愣,她盯着金馥雪的脸,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睛里的认真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吗?
“我不知道。”路星辞觉得懊恼,那她这些年的深情又算什么呢?但是她内心里是不想选择分开的,就像当年一样。
金馥雪松开路星辞的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
金馥雪起身,伸手拉起路星辞,她想,这就是路星辞和蒋声言的不同,蒋声言还有着年轻人的心气,纯粹的爱之后,就会有笃定的恨。而路星辞的深情大多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点缀,还有就是被岁月磨平风干后的圆滑。
“所以,我说走一步看一步,你还不满意。不就是这样吗?”
路星辞长叹一口气,她承认她没有金馥雪能言善辩,但她想得到一个承诺,怎么就那样难呢?
金馥雪看出了路星辞的犹豫,终于也肯服个软,上前抱住她,“星辞,别太悲观了,至少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形,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路星辞抱住金馥雪,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一切都好,我都这个年纪了,承受不了再多的波折。”
“我也是。 ”金馥雪顿了顿,接着讲:“而且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很喜欢你在身边的日子。”
听见金馥雪说了软话,路星辞也不再那样委屈。金馥雪借坡下驴又宽慰了几句,便说:“你歇会儿,我去看看言言,然后去准备晚饭。”
“别了,我叫尚涛买些送过来吧,做饭怪累的。”
金馥雪点了点头,“也好。”
“估计言言也没什么胃口,我点些她爱吃的。”
金馥雪觉得好笑,反问:“你知道她爱吃什么吗?”
“小瞧我了不是?”路星辞撇了撇嘴,接着讲:“这点小事儿你就交给我好了。”
金馥雪到卫生间洗了个毛巾,又到冰箱里拿了冰块,才来到蒋声言的卧室。
“睡了吗?”
沈之忱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瓮声瓮气地回答:“没,还哭呢。”
“她哭,你还跟着陪一个。”金馥雪哭笑不得地看着眼睛已经哭肿了的沈之忱,说:“你去洗把脸吧,我看看她。”
“嗯。”沈之忱起身,还不忘了叮嘱:“那您可不行打她啊!”
“我早不就答应你了吗?”金馥雪睨了沈之忱一眼,也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欣慰。
金馥雪看着沈之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坐到了床边,拍了拍蒋声言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哭了,擦把脸。”
蒋声言翻过身,吸了吸鼻子,接过金馥雪手中的毛巾,擦了擦脸,戴上助听器,仔细打量着金馥雪,说:“您一点也不伤心啊。”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蒋喆之间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他早年受尽委屈,忙碌一生,又未享高寿,我是觉得遗憾的。”
蒋声言深深地看了金馥雪一眼,没吭声,伸手拿了她手里的另一条毛巾,包了些冰块,躺下敷眼睛。
“为什么把小忱叫回来,我给你的投名状还不够吗?”
在蒋声言看来,金馥雪的这一举动就是为了牵制她。
听到蒋声言的质问,金馥雪不以为意:“天地良心,我把小忱叫回来是怕你情绪崩溃,想着她陪在你身边会好一些。再说了小忱回来也不会耽误你什么事儿吧?蒋律师深谋远虑,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那也没有你动作快。”
“嗯?”金馥雪似乎明白了蒋声言的意思:“我愿意承担一套别墅和一套房子的损失。但是在丈夫死了之后,去清算小三,不是一个妻子应该尽的义务吗?”
蒋声言听着金馥雪无辜的语气,要不是她了解金馥雪的为人,她都信以为真了。她轻哼一声,问:“你和路阿姨还想要什么?你不是已经得到医院了吗?”
其实现在的结果是令金馥雪满意的,只不过她不知道蒋声言接下来的计划,怕她有其他的闪失,所以该参与的还得接着参与。于是她说:“可是我这些年的付出,可远不止医院这点股份啊!”
蒋声言腾然起身,摘下毛巾盯着金馥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都是一笔账归一笔账的,什么时候做过赊账的买卖?”
“是啊,可是给你爸爸做了三十多年的妻子,谁来赔我这一生的好光景?”
蒋声言愣了一下,金馥雪说的没错。可是,任何人的人生都是珍贵且独一无二的,不是吗?她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沈之忱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立即抱住金馥雪的脖颈,闭上眼睛接着哭。
背对着门的金馥雪听见了卫生间门的声音,心下了然,也愿意陪着她演戏:“好了好了,要是我死了你能这么哭,我也算没白养你。”
蒋声言一听,哭的更伤心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都没有血缘上的亲人了,要是你也死了,我连后妈也没有了,那我还怎么活……”
金馥雪不知道蒋声言的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但汹涌的眼泪蘸湿了她的衣衫,也算是她们之间羁绊多年的见证。
等蒋声言哭够了,金馥雪让她重新躺下,又宽慰了沈之忱几句,便出了房间。沈之忱在蒋声言的身边躺下,为她理了理脸边的发:“言言,我能理解你的难过,但是忧思伤心,要注意身体,好不好?”
蒋声言应了一声,问:“是我妈打电话让你回来的吗?”
“对,我接到电话就赶紧往回走了。”
蒋声言抬手揉了揉眼睛,恐怕是蒋喆刚走,金馥雪就给沈之忱打电话了。
“不会耽误曾学姐和路老师的事情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些?”沈之忱抬手轻抚蒋声言的脸,一五一十地说道:“画展已经筹备好了,等着开展就可以了。路老师那边我主要负责写稿子就好了,在哪都一样。”
“那你还走吗?”
蒋声言吸了吸鼻子,她知道沈之忱的项目刚有起色,她面对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她不应该在这时候成为沈之忱的拖累,可是她又如此享受沈之忱在身边的时间。她就像一只风筝,风筝的线就在沈之忱的手里,只有沈之忱在身边,她才会觉得踏实。
“曾学姐说了,你现在肯定比她,更需要我。”
“曾学姐还挺贴心。”
“嗯,毕竟旧情重燃,荷尔蒙会让人变得温柔。”
“那还得感谢林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