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开得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稳。她的双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路况，但每隔片刻，就会极其自然地扫向车内后视镜——镜子里，那辆警用越野车的轮廓清晰可见。再往后，更远一些的雨幕中，那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如同被惊动的蜈蚣眼睛，在间隔了几辆车的位置亮起，然后，开始移动，滑入车道。

“咬钩了。”赵凛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和引擎声淹没。她的语气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

刘琦也看到了。那辆黑色别克果然跟了上来，依旧保持着那种谨慎而固执的距离。它似乎对跟在悍马后面的警车更感兴趣，或者接到了必须确认目标最终去向的指令。

“它在盯着我的车。”刘琦说，目光锁死右侧后视镜里那团移动的阴影。

“正常。”赵凛的视线再次扫过后视镜，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若隐若现，“对他们来说，理想的状况是跟着警车，找到你的落脚点，或者找机会制造意外，近距离接触、控制甚至取样。”

“取样？”刘琦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赵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共鸣体质’的活体样本，在某些领域的‘研究价值’，可能不亚于那片‘鳞’本身。”她的话让刘琦脊背掠过一丝寒意。

“试试他。”

赵凛突兀的来了这么一句。

后视镜里，孔唯忽然轻轻点了一脚刹车，警车庞大的车身微微一顿，车速略缓，让旁边车道一辆想要变道的出租车超了过去。这个动作看似寻常，但刘琦立刻注意到，后方那辆别克的车速也几乎同步地减缓了一瞬，并且下意识地向左侧偏了少许，似乎驾驶者在犹豫是否要跟着变道超车，但很快又修正回了原车道，继续保持距离。

一个简单的、几乎无意识的应激测试。

“不是老手，”赵凛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评估意味，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也好。”

悍马继续前行，路线开始偏离主干道，朝着车流更少、灯光也更稀疏的城北老工业区方向驶去。黄昏中，这条路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后方的警车稳稳跟着，而那辆别克，如同附骨之疽，也始终吊在后面，距离似乎随着道路的空旷而略微拉近，车灯光柱在悍马的后视镜里变得愈发清晰刺眼。

赵凛不再频繁观察，似乎对一切都已了然于胸。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轻轻点了一下。刘琦注意到，车载音响下方一个原本暗着的微型指示灯，极快地闪烁了一下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