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雨是冷的,就算在七月——就像赵凛看她的眼神,像1943年开始就没暖和过的旧时光。”
重庆的雨是急的,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无数子弹。
越野车在泥河里挣扎,电台信号断断续续:“缙云山北麓……滑坡……异常活跃……立即撤离……”
“刘姐!”徒弟周宇抓着扶手,脸色发青,“这鬼天气!那线报到底靠不靠谱?‘有东西出土,见光会乱’——听着就邪性!”
刘琦没吭声。双手稳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红点。线报没来源,没背景,只有坐标和那句警告。痕迹检验出身的她,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车头猛地一沉,右前轮陷进深坑,彻底趴窝。
“下车。”
门一推,风雨灌进来,抽得脸生疼。泥浆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像拔脚镣。周宇低咒着跟上。
手电光劈开雨幕,定格在前方——
滑坡断面像大地被撕开的伤口,泥土岩石倾泻而下。伤口边缘,一个半人高的黑洞张着嘴。
洞口有凿痕,粗粝,原始,不是现代工具留下的。
“是这儿。”刘琦弯腰钻进去。
风雨声骤然远去。洞里阴冷,土腥味混着铁锈和朽木的闷气。手电扫过,简陋石室,碎石烂木,岩壁刻痕模糊不清。
“啥也没有啊?”周宇按着枪套,声音里透着失望。
刘琦没放松。目光一寸寸搜,最终停在最内侧岩石阴影下——一点冷光,在手电边缘一闪。
她抬手止住周宇,自己上前。蹲下,拨开浮土碎石。
光完全照亮那东西的瞬间——
周宇倒吸一口凉气。
刘琦的血像冻住又烧开,耳膜嗡嗡作响。锁骨下,那块淡红梅花胎记,猛地灼痛鼓胀起来。
一片“鳞”。
手掌大小,多边形,边缘锋利。银灰色底子泛着月华冷光,偏转角度时,表面漾开极光般的彩色晕彩。最慑人的是纹路——精密繁复到超越几何理解的天然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