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努力,没有半分他参与的余地。
也就是说,即便她的计划有可能会失败,她可能会面临更加严峻的结局,可她还是没有来找他求助。
是极度自信吗?还是他当时的做法彻底伤了她的心?
可是,如果她真的可怜兮兮地来求助,他就会放下心中杂念,全心帮助吗?
谢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异常拧巴,看不到她的时候会怨她不回来,她就在身边的时候又会恨她。
他上前几步,瞥见她搜索的关键词,轻声说道:“放心,这是他们竭力想要隐瞒的事,肯定不会公之于众。”
见她还是背对着他,神情淡漠,他忽然有些生气。
“我在和你说话。”
她听见这略重一些的话,只是漠然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吭声。
谢然走到她跟前去,伸手去拖拽她的胳膊,被她灵活闪开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她语气不善。
谢然眯起眼睛。
“宋绮梦,我带你回来,不是看你趾高气昂地在这里同我讲话的。”他的声音略带警告。
“那你想干什么?”她语气冰冷:“是我求着你带我回来的吗?”
谢然倒是愣了一瞬——她的样子真的和从前判若两人。
原来,仇恨不仅可以改变两个人的关系,也足以改变她的性格。
“你想怎么报仇都可以,尽管直爽一点冲我来。”她眼眶里蓄了一层泪水,但始终没有掉下来:“不要再阴阳怪气、拐弯抹角了。”
谢然语塞。
究竟要怎么报仇?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好。
一想到这个难题,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坨乱麻,怎么都拆解不开。
理智告诉他,上一辈乃至好几辈的渊源,和她半分钱关系都没有,甚至和她父母都搭不上边。
可话到嘴边,他心里觉得委屈,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听你这么说,你是想要赎罪了?”良久,他轻笑一声。
“好啊,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我去见我父母吧,顺便向他们赔礼道歉。”他说。
宋绮梦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
“好啊,什么时候去?”她问。
“就今晚,现在。”
深夜,额头冒汗的高无言躬身站在私人医院病床前,旁边的刘旭丰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沓子纸巾,高无言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病床上的人气息微弱,在私人护理的投喂下,艰难地咽下了两口米汤。
“会长。”高无言低着头上前:“这次是我的人处理不当,可能哪里走漏了风声,可他毕竟都死了……”
意思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罪责就算在章迁头上,也就罢了。
病床上面的人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小口咂着米汤。
高无言止住了话头。
眼前的这位,可是至高无上的人类保护组织协会会长,钱同证。
他的权利可谓是一手遮天,在社会上的名声也很好。
高无言笃定,他一定不会刻意追查下去,免得走漏了风声,引起声明受损。
钱同证终于有了反应,他摆摆手,不耐烦地赶走了私人护理,随即又用双臂撑着身体,艰难地坐得更加笔直。
高无言连忙上去想要搀扶,却被钱同证冷冽的眼神吓退,僵在原地。
“照你的说法,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钱同证咳了一声,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气势还是不减。
“你们再晚来几分钟,我就死在自家门口了。”他咳出一口浓痰,毫不犹豫地吐在地上。
高无言依旧弯着腰,不敢抬头,那口痰倒像是吐在他身上一样。
“我问你,那个什么号称鬼王的谢然,你们对付了多久,几十年没有,十几年也该有了吧?”
“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到底干了点什么?”
“就任凭这样一个祸害作威作福?”
“这几年他都做了些什么?不仅不配合人类基因改良计划,还出手伤了我,这还了得!”
钱同证越说越激动,一张老脸胀得通红,唾沫横飞。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他既然百般的不配合,就让他消失好了。”他大手一挥,下了最终通牒。
“你们不是研究出来了更厉害的鬼魂吗?就用他好了,下个月,不,就下周,让他消失!”
高无言僵在原地,倒是刘旭丰上前一步,把话头接了过来。
“会长,您放心,我们会先做出一些尝试,如果有困难,再来麻烦您。”
钱同证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用湿纸巾擦了擦嘴。
“至于那个女人。”他神情缓和了些:“如果识相的话,就送回来,不识相的话,一并消失。”
刘旭丰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