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脸上失了淡定,他万万没想到,就这几个小时恢复体力的时候,他没有看紧别墅区域的变化,竟然就这样叫她失踪了。
又折返回她的卧室,这才发现枕头下有一张字条,很匆忙。
“谢然:刚刚你的房门进不去,我这边遇到了紧急的事,夏师兄在人保中心发现了你的踪迹,我先过去看看。”
纸条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放心,我会查明真相的!”
谢然捏紧了字条,叹一口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
“夏师兄。”宋绮梦接通了夏轩的电话:“我已经到组织附近了,谢谢你帮忙叫的车。”
“好。”夏轩低声回应:“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去找你。”
十分钟后,夏轩戴着一顶运动帽,压低了帽檐,神色紧张。
“师妹。”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来:“这次的事,有点不妙。”
“我当时需要送一份文件到医疗部,谁知无意间看到谢然也在那里,我担心看错了,就联系你,没想到真是他。”
秋燥火旺,夏轩急着赶过来,连水都没喝一口,但他还是沙哑着嗓子继续说:“没想到,这次夺了他身体的人,竟然藏在组织内部?”
“更何况,刚刚我路过茶水间,听到有人在悄悄讨论,组织最近几天签署了一份秘密协定,说是和几百年前中止的人类永生探索计划有关。”
“这件事和谢然出现在组织的事结合起来看,就不意外了。”
“我起初也很奇怪,为什么组织也会接这样的项目,后面又听他们说,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病毒,让组织高层发现了人类的脆弱和渺小,决定接受这项计划。”
“可是,再接受这项研究,也不应该硬抢别人的身体吧。”宋绮梦嘟囔了一句。
夏轩顿了顿:“师妹,你也没必要这样向着他,毕竟谁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即便他最开始是受害者,你又怎么能保证后来的那一系列离奇死亡案件不是他做的?”
宋绮梦低了头,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从心里觉得,应当不是他。
“我托裴雪从人事部调集了一份当初的卷宗和人员名单。”夏轩忽然开口:“我这里还掌握了当年琴长生物研究所的旧址,凭借组织人员的身份可以随时进去。”
他低下头,轻声问:“师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事情的真相吗?”
宋绮梦还是低着头,她隐隐觉得这件事透露着不对。
“师兄。”她抬起头问:“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吗?”
“事关谢然的,都是长生秘诀一类的大事,如果组织真有想法,应该也不会轻而易举叫你发现。”她紧皱着眉,继续分析:“况且这么机密的事,居然在茶水间被你探听到,这——”
“你不觉得这是个圈套吗?”她说。
听到这里,夏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师妹,我知道你行事向来谨慎,也知道你有预测能力,我应该信你。”他眸色一暗,连带着眼镜里反射的光亮都少了几分:“可是,接近事情真相的路就在眼前,只需要我们再往前走几步——”
“不了,师兄。”宋绮梦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心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第六感在阻止她靠近那个近在咫尺的真相。
“你是不是害怕?”夏轩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和他动了真感情,所以害怕当年的事是他做的,对不对?”
“不是。”她摇摇头:“我……”
算了,也没必要解释太多。
“总之,这次我就不去了。师兄你也不要去,就当是相信一回我的预测力,这背后的故事不简单。”
她草草拿了背包出门去,呆呆地看着四周的街道。
她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
最终,还是拨通了谢然的手机号。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许久,谢然并没有接。
她顺着这条街走了几步,失神地望着人来人往的店面,看着糕点店里精致的甜品、服装店里设计精美的服饰、礼品店里琳琅满目的礼品,竟完全没有半点想要消费的冲动。
第一次产生了疑问,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单纯的繁衍吗?种族延续又是为了什么?
就连她一向崇敬的人类保护组织,都开始为了人类延续,做出了没有下限的事。
这个世界究竟疯狂到了什么地步?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她身上,仿佛也能穿透皮肉,直射心间。
她抬手看过去,阳光像一把无情的利刃,剖开世间最丑恶的一切。
心底隐隐的不安没有随着离开夏轩后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她掏出通讯器,选择了打车服务。
还没过三秒钟,街头巷尾,一群黑色的商务车蜂拥而至,把街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礼貌地笑着,对着她扬了扬手:“宋小姐,我家主人邀您到他家做客。”
说着,不再客气,嘴角的笑意隐去,冷冽的神情恢复如初。
从其他车里钻出来的黑衣保镖们不分由说地抓住了宋绮梦的手臂,按着她的头,捂住她发出惊惶尖叫的嘴,将她塞进车里去。
总共过程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