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我爱人怕黑。”
……
它们的眼神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敌意,只有执念,这一刻,他们成了一堵活生生的墙。
每一缕魂光都被线缚住,线的另一端,是那些未完成的诺言、未割舍的亲情、未放下的爱。
方千茉的指节因为紧握着剑柄而泛白,她望着这面由“执念”筑成的防线,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如果冲过去,这些灵魂就会被生生踏碎,而这些人会在所有世界的因果中被彻底抹除,再无轮回,再无归宿……
风声与驿道上的低语交织,无数灵魂在诉说,每一句都缠着一段过往,让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
付见阳没动,只是握紧缰绳,背影僵直,呆在原地,背对着方千茉。
方千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正因如此,她愈发不安。
那些人影缓缓靠近,声音变得越来越具压迫,像无数条透明的丝线试图把付见阳扯回去,缠绕住他的魂,拽住他的脚步。
“留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别救别人了……救我们一次,好不好?”
“我们……不想再碎一次了。”
回声一声声叠起,像海浪在往高处涌。
它们就像溺水者的手,拼命抓住最后一丝可能。
可付见阳,依旧一言不发。
雾在震颤,回声依旧在耳边缠绕不散,那些熟悉的人影一步步靠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逼迫他们退让。
就在这时,付见阳缓缓抬起眼。
他的眼神忽然凌厉得像一道劈裂夜空的雷,狠绝到仿佛能割开所有幻象,雾气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双眼睛生生逼退。
他开口,声音低沉:
“正如你们所说,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执念。”
“我也一样。”
微顿,他的剑缓缓出鞘。
“所以,我绝不会让你们挡住我,哪怕是你们的名字,哪怕是你们的脸。”
下一秒,长剑被他横于胸口,剑身泛着冷光,映出所有人的脸。
他的声音带着冷厉与决绝: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请你们,让开。”
雾色翻卷,湿冷的气息缠绕在每一口呼吸之间。
短暂地沉默后,付见阳没有一丝犹豫,腿上一绞,战马嘶鸣,猛然冲入那一片人影交织的雾海。
蹄声如雷,第一声脆响在寂静中炸开。
一具熟悉的身影被直接踩碎,化作无数白色裂片,如同玻璃被碾过。
那些人形生物骤然狰狞,一只只手从雾里探出,抓向马的四蹄。
付见阳握紧缰绳,一手控马,一手挥剑。
他没有看任何一张脸,只是凭着余光与直觉挥剑,斩出的每一剑都精准得不可思议,力道被控制在极限,既不让剑气外泄,又不让幻影近身。
人形雾浪被剑气震得倒退,却仍不断涌来,像海浪回卷。
“我说了,让开。”
铁蹄再次抬起,伴随一声低沉的震响,他猛地向前。
方千茉也抬手,剑锋翻转,力道由下向上掀起,使那些人影瞬间崩裂成杂乱的碎片。
两人的身影在雾里时隐时现,像在水下搏斗。
他们同时向前。
方千茉跟在付见阳身后,心跳快得像要破胸而出,她一度想要伸手拦住付见阳,却被眼前那冷冽狠绝的厮杀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雾越来越浓,蹄声翻滚得更急,直到冲出一片光影的交界,方千茉才回头看去——
那些人影正在一点点碎裂,身体在雾气中化成细微的光点,随即化作汹涌的数据流,被卷走、消失不见。
那不是灵魂,是被仿造的幻像,是堆积的垃圾数据。
方千茉眼睛睁大,马上高声提醒:“付见阳!它们是假的!全是假的!”
风声卷走了方千茉的喊声。
付见阳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疾驰之间,方千茉看不见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