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者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位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可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眼天。
他发现,天上那处裂开的缝隙忽然停滞了工作。
第五支箭的成型进度被强制终止,字符流在半空冻结、崩散,像有人切断了指令路径。
执行者烦躁地骂了一声:“又卡了,真麻烦……”
【权限不足】
这是系统在执行者脑中弹出的提示。
【该空间为非管辖区,清除权限等级降级】
“呵。”执行者嗤笑一声,“连并发都给我锁了,搞什么原始人手动清洁模式。”
这片空间是采用非正常手段撬走的脱序区块,像“白树”那种病毒体搞出的非法域,系统无法直接干预。
在系统管辖范围内,执行指令如呼吸一样简单,区域箭雨直接覆盖,清理BUG简单得像剪草。而现在只能靠这个低效得要命的旧接口,一个个生成。
就在这时,执行者的胸前逐渐显露出一块暗色的平面。漆黑空间中,一抹细细的光线在缓慢旋转着,像某种正在被编译加载的实体。
光芒越来越亮,可以逐渐看清那是一把箭,正在那漆黑的空间中缓慢成型。
不是刚才那种巨大而粗暴的箭矢,而是一支更细、更锐的小箭,周身绕着几条极细的光丝,在接口不断复制、裂变,似乎要分裂出了第二把……
周多晨心脏一紧。
他发觉这不是普通的系统清除箭。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某次和方千茉的对话:
“今天开会,我听前辈说,入侵到空间的执行者,一般只有一个人,且基本都带‘裂箭’。”
“那是干嘛用的?”
“那玩意儿锁灵魂,你藏在哪儿它都能标记你,特别适合一对多的清除。”
“是上次击中我的那些?”
“不是,它是一支小箭,能追踪灵魂、贯穿灵魂的瞬间自动分裂,在密闭的空间里追着人杀。”
周多晨心如擂鼓,眼前的景象逐渐与方千茉描述的场面重叠。
此时,执行者抬手,正要将第一支箭释放,动作却在这是忽然一顿。他的视线紧盯着周多晨,像是扫描,也像是确认,数据波在他瞳孔里闪了一下,他“啧”了一声,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对。
下一秒,那原本对准周多晨的箭,突然偏向了远处的人群。
周多晨猛然一怔,心想为什么?
他是最明显的目标,执行者锁定过他,为何却在临门一脚时偏转了目标?难道他和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调动自己全部的记忆去推理着。
——灵魂缝合。
周多晨忽然想到了突破口,脑中一震,他闭上眼,试图感知自己体内的结构。
那股熟悉而黏稠的感觉,很快便从体内某个角落浮现出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曾濒死过的那一次。那时候,他的灵魂支离破碎,有两个穿着白袍的人用极其罕见的方式对他进行了“缝合修复”。
某些像线一样的东西穿过他灵魂的断裂处,接着,某些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东西也灌入了他的灵魂。
周多晨重新睁开眼,回到此刻。
那些箭能穿透、击碎一个灵魂,并以此为基础复制、分裂、持续追杀。
但如果穿不透呢?
如果箭的算法是基于“命中—穿透—裂解”三段式判定……而他这种被缝合、灌入粘结物的灵魂,本身就像一团“密封胶囊”?
周多晨脑中浮现出一种骇人的猜想,一股战栗从脊椎升起。
他站在原地,四周风声呼啸,耳边满是奔跑的脚步、啼哭声、绝望的哀号。
他的手指攥紧,掌心早已冰冷出汗。
他记得那次被刺穿的场景。
那种最直接、最纯粹的穿透力,像是有人用锥子从身体里每一根神经的起点开始往外撕扯,每一寸皮肤、骨头、意识都在同时撕裂。
没有完全死去,只能清醒地感受自己的“存在”被一寸一寸撕成块。
周多晨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种痛再来一次,自己可能会直接疯掉。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退后!躲开!放弃这个念头!
可耳边的声音太响了,有人在尖叫,是个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直在喊“妈妈”;有人在祈求,说“救命”;还有人,喉咙破掉一样在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