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枝先是淡定地走着,随后开始小跑起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逐渐变得紧凑,将这场闹剧都甩在身后。
他一路身轻如燕,从小门溜出,迅速穿过最近的一座风水桥,顺利离开湖心岛,蜷着长腿挤进园丁的巡逻车,猛踩油门,驶向三人约定好的地点。
夜风灌进未干的西装,后视镜里飞速倒退的路灯被拉成金线,宴会厅的灯光缩成米粒大小,迎面而来的空气带着清新的青草腥气。
这是王佑枝生命中最美妙的时刻。
但此时,周多晨和付见阳拿着特地给他买的小蛋糕和小礼物,正晕头转向地寻找着约定好的地点。
寒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夜深了,气温在慢慢下降。
付见阳的手指被塑料提手勒出红痕,他只得再次把蛋糕盒换到左手。
他们站在岔路口的水泥墩旁,导航语音卡在“重新规划路线”的机械女声里。
周多晨显得很烦躁,因为他的导航不知为何频频出错,而现在手机的电量标志已经飙红。
姓王的说宴会地点就在湖旁边,两人照着手机地图找了半天,不见一点湖的踪影!
他们没想到的是,王佑枝所说的湖旁边是把整个湖围起,建在了湖中心。
“服了!居然还不接电话!”周多晨冷得直吸鼻子,语气烦躁,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失了温度。
付见阳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尽量柔和:“没事,你看这里的景色这么好,我们也欣赏欣赏。”
说完,付见阳便举起手中的蛋糕。这是王佑枝最爱吃的一家蛋糕店,但是三年前店家从澜海市搬到了隔壁恒安市,王佑枝知道后难过了很久。
对此,周多晨和付见阳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往了隔壁市,取了蛋糕后又立马火急火燎地赶回。
舟车劳顿,周多晨饭都没心吃,一直担心着时间,还是付见阳软磨硬泡才咽下了几口。
付见阳观察着这个不太精致,透露着一点土气,甚至连奶油都没有那么香飘四溢的蛋糕,疑惑地问道:“这蛋糕到底加了什么?让他念念不忘。”
周多晨冷冷地说:“可能他就是爱吃便宜货吧。”
周多晨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扶正了盒子的位置,怕磕着里面那一圈简陋的草莓边。
寒风继续吹着,两人继续行走在路上,枯叶贴着水泥地翻滚,撞在周多晨的运动鞋上。付见阳把蛋糕盒又换回右手,左手缩进袖管里焐着。
“他住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么偏?地图上居然都没有显示?”周多晨受不了了,想打道回府,“冷死了!我要回去了!”
这时,付见阳又把蛋糕举到了周多晨的面前:“可是,王佑枝已经期待很久了……”
周多晨盯着蛋糕,沉默了许久,神色突然又柔了下来:“行吧,我们再找找。”
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座庄园那扇神秘的后门。
“锈铁门、石雕,墙根堆着的三个空农药桶……”付见阳惊喜,“我看到了,就在那!我们快走!”
就在两人与门还隔着一个路灯的距离,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像燕子一样,轻盈地翻出后门。
王佑枝穿着华丽的燕尾服,路灯把他右肩上细小的宝石折射成流星一般。他落地,仿佛天上的星星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