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西装革履的有钱人中,突然混进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想想就诡异。
王佑枝失望地撇了撇嘴:“切,胆小鬼。”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付见阳也忙完了,探出头来:“橙子你在哪?我骑车去接你。”
……
在生日宴的前夕,王佑枝会和家里的长辈一起共进晚餐,名义上是庆祝,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年复一年的例行检阅。
侍者为三位主人拉开椅子,待长者全都落座之后,王佑枝才在坐到属于他的位置上。
王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沉默如石像。
左右空置的席位上,餐具依旧摆放整齐,那是为家族过世的人保留的位置。每年的这个夜晚,它们都会被擦拭得锃亮如新。
整个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翡翠扳指叩击桌面的低响,在沉默中一下一下击打着神经。
“这次马球比赛发挥依旧很稳定,不错。”王老开口,语调平淡。
“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王佑枝低头切着鹅肝,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迟疑,像早已演练好的剧本台词。
“你的交际圈不该只限于男孩。”
“知道了。”
坐在一侧的王老夫人缓缓开口:“这次宴会上,好好表现,多认识些值得结交的人。”
“好。”
“林家的那个小姑娘和你年纪差不多,这次特意从国外回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你不要给她摆脸色,知道了吗?”
“嗯。”
“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的。”
“不记得了。”
……
夜晚,一辆黑色的跑车掠过跨海大桥,霓虹在车身上流淌成光带,坐在车后座的女孩用指百无聊赖地敲着车窗。
女孩柔亮的卷发垂落在高定裙装上,一条紫宝石的古董项链在她脖颈上静静栖落,每一颗宝石都饱满圆润。每当她轻轻转动白皙修长的脖颈,宝石便随之摇曳生姿,散发出的迷人光泽。
林沁澜看着窗外新建起的高楼,不禁开始冷笑:“王家真是落寞了,居然让子孙来到这种落后的地方接受教育。”
司机是一位清俊的青年,听到女孩天真的发言后,不禁笑出了声:“落寞了?真落寞了爷爷奶奶就不会让你特地回国,来参加姓王那小子的生日宴了。”
林沁澜抱着手,不屑地说:“爷爷奶奶可左右不了我,这次是我觉得国外太无聊了,回来随便玩一玩罢了。”
林绮骁无奈:“是是是,回来随便玩一玩,从昨天一直打扮到现在才出门,现在好了,都迟到了。”
女孩一脚踹在了前座的椅背上,有点心思被看穿的恼怒:“我打扮是为了我自己心情好,你可别觉得我是为了他!”
林绮骁笑了:“我可没说是为了谁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林沁澜懒得理自己那贱得不行的亲哥,拿出小镜子自顾自地欣赏着:“呵,谁会喜欢那个没有风度的神经病?”
林绮骁:“那时候是你自己爱臭美,硬要穿那条行动不便的裙子,这下好了,自己站不稳,一下撞到了那些玻璃杯,差点毁容,全家人都吓死了。”
林沁澜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王佑枝推了我一下,我会摔吗?要怪就怪他和那个裙子的设计师!”
林绮骁苦笑:“那是你先失礼在先,看到人家长得好看,就抓着不肯撒手,那时那小子说白了也是个孩子,这么一下还是会有应激反应。”
林沁澜被说得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狠狠地又踹了他哥一脚。
林绮骁惊叫:“哎哟!小祖宗,我这可是在开车!你开玩笑能不能注意场合!”
林沁澜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谁叫你帮他说话的?我不爱听!”
眼见他哥吃瘪不说话的模样,女孩眼珠一转,故意刺激道:“这次马球比赛结果怎么样?赢了吗?你不是说今年一定赢吗?”
听到这句话,开车的青年肩膀不自觉地震了震,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画面,许久才开口道:“今年,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猛……是那种不要命的猛……”
林沁澜冷笑:“呵呵,年年都这么说,是你自己不行吧!他那么瘦弱都比不过……”
听到“瘦弱”二字林绮骁不淡定了:“瘦弱?!我亲爱的妹妹啊!你是在国外呆的太久,所以才没见过他,自从他来到这边,个头是年年猛蹿啊!”
“我又不是没见过照片。”
“我向你保证,真人比照片要美丽高大几十倍!”
“这个城市的风水如此养人?”
……
当然,林绮骁不知道的是,王佑枝此次打得如此生猛,是为了出片。
某宿舍某床上。
周多晨挣扎地大喊着:“傻??!快给我滚开!滚开啊!”
王佑枝压着他一脸坏笑:“不滚~”
王佑枝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趁他人不在时,偷溜进周多晨的床铺。把一边膝盖抵在周多晨的大腿内侧,另一边卡在外侧,巧妙地让身体重量平均分布,精准落在最让人痒却又无处躲的区域。
王佑枝今天甚至非常郑重地喷了香水,把全身上下都仔细清洗了一遍,连指缝都用了精油护理,似乎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着势在必得的信心。
“你他??属章鱼的吗?”周多晨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试图掀翻身上的人,但力量差距太过于悬殊,只能气得疯狂捶床,“付见阳!付见阳!你死哪去了?!快把这个蠢货拉下去!”
王佑枝压得更紧了些,那张帅得近乎无理的脸几乎贴上周多晨的鼻尖。
周多晨的脸不自觉地热了:“你干什么!”
王佑枝嘿嘿一笑:“付见阳今天队里加练,不会回来了~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周多晨呼吸加重,急得眼眶微微泛红:“嘶!你太重了,睡偏一点!”
王佑枝听话地侧了侧身,抽出手机,打开相册,揽着身下的人说道:“你看,这就是我打马球的样子,怎么样?”
周多晨瞥了一眼,淡淡地道:“挺新奇的,这马真帅。”
“?”王佑枝瞪大眼睛。
周多晨:“……有什么问题吗?”
很遗憾,第208次勾引再次以失败告终。
王佑枝破防了,开始进入了撒泼打滚模式,惹得周多晨一晚上都没睡好,都在和他吵。
这类事,两人总是三天两头上演,然后冷战个半天。
当然,王佑枝从不担心会真吵崩,他很有自己的方法。
每次惹周多晨生气,他总是理直气壮地坐到桌子的一旁,故意单手撑着侧脸,振振有词地道歉:“喂?你还在生气?差不多得了。”
周多晨每每听这句话,都会“咻”得一下扭过头来准备发火,但是每次看到这一幕,他的怒火又“咻”得一下熄灭了。
倒不是因为王佑枝的侧脸有多么帅,手指有多么修长好看,只是这一幕,总会与曾经那个脸上贴着一大片伤口贴、手背上满是冻疮疤、眼神无光的小男孩重叠。
在周多晨眼里,那个男孩,就像一只躲在华丽躯壳里发抖的小兽,是一个会数着药片等天亮的可怜孩子。
“好了,是我错了行了吧,对不起,我不应该半夜爬你床上,更不应该压住你。”王佑枝假惺惺地道歉,脸上带着下次还敢的表情。
这时,周多晨就会象征性地骂上几句,然后抬手用力揉乱他的头发,当做惩罚。
王佑枝在心中得意,那时他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侧脸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