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仿佛这样想会让她好受些许一样,继续坚决的发号施令。
“不能让师姐白死,我们继续上!”
众人也不知怎了,一时间手足无策,听到声音的命令便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一镜水宗弟子刚要执剑跟着暮知意一同刺向那巨树,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按下肩头。
那只手力大无穷,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按碎,然后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娇美面容,她眸光沉静,眼尾微微上挑,即使板着脸孔,也似带三分笑意。
该弟子甚至以为是天上的仙子来救她了,只惨声像见了救命稻草般呼道。
“宋师妹!”
宋凝存以剑为盾,一下接住了那妄兽化成的触须攻势,但她的结界尚弱,抗不了多久。
她冲暮知意怒道。
“滚!”
然后用手握住暮知意即将向妄兽刺去的剑刃,登时血流如注,她一使力将暮知意连人带剑甩出去数丈远。
这妄兽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如果几人再向它发动攻势,只会让它彻底暴起,到时候十条命都不够他们丢的。
“这是妄兽,我们几个杀不了它的,快跑!留条小命我们出去玄岳境再慢慢打。”
她已言至于此,终于见几人煞白的面孔有了一丝波动。
林师兄也跟着起阵结盾,苦口婆心道。
“宋凝存说得对,你们先跑!”
栖云宗师弟心急如焚的问道。
“我们跑了,那你们呢!”
“我们跑得快比你们快,别墨迹了……行不行…再墨迹就都给我去死…”
凝存撑着护盾愈发艰难,咬牙说完一段话。
那几个弟子也顾不得这话好听难听了,此时只是没命的重新向外跑。
沈玦只思考了一瞬,便毅然向前结盾与宋凝存共同支撑触的进攻。
“宋凝存,之前是我看走眼了,你已经救了我一次,我沈玦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你快走,我在这里撑着,跑出去求元颂仙君来救我们!”
暮知意亦被巨树的攻势伤了几分,形容十分凄惨,听到一直惟自己是从的沈玦也如此说,不由得心生绝望,就在她胡思乱想对策之时,余光出金光一闪。
原是那妄兽带着巨树一通挣扎蠕动,根系处显现一个被细枝牢牢裹住的檀木盒子,那由内而外透出的至纯灵气,让人一眼便知。
这绝非凡物,必是魄石镜。
既然不能用剑,那便用不易察觉的法术。
想着,她便指尖轻挥,缓缓向那根系处的细枝施灵力,企图将木盒拖出。
凝存早就见她在那不对劲,此刻看到她动了法术,顿时大喊。
“别…”
还来不及说完,那妄兽立刻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宝匣,瞬间彻底暴怒,滔天的灵力暴涨,瞬间将三人的护盾击碎,触须直击暮知意胸口。
沈玦立马闪身去挡,被那触须贯穿了左肩,左手无力的垂下,看似已经废了,人几乎疼晕过去。
林知远抿紧唇,还要继续结界扛下下一波的攻势,但凝存已经了然,一切已经于事无补。
这妄兽原本只想耗费些许气力,制造几个幻境引修仙弟子来吸吸灵气,那成想被他们跑了,跑了不说又跑回来要取自己这个千年大妖的性命,甚至对自己藏匿的仙界至宝有所觊觎,这谁能忍。
今天他们几个的小命,绝对要交代在这了。
栖云宗等人已跑出玄岳境,他们从画卷内狼狈的争先恐后爬出来,然后对着元颂仙君不住的磕头,求仙君救其他四人。
一向骄傲的溶霞宗宗主也不忍自己二位内门弟子就此陨落,止不住的向元颂仙君行礼。
封曜却只觉得五峰和仙界甚是可笑,为了一场莫须有的剑试,办的如此隆重,要争个第一第二,却没想精挑细选的弟子们,通通要死在他们的虚荣心下。
他刚要大发慈悲的一挥手将这玄岳境的破卷轴捏碎,好心救他们几个出来,反正宋凝存不堪大用,那便后面封了她的记忆,自己再去另寻神魄好了。
众人突然惊呼一声,引得主持太上的宗主长老们一齐看向那画中。
宋凝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站起来了,她身姿纤细,却站得笔直。
她才不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在莫崦山修炼的禁术她还没用,即使有自己下的禁制,但是眼下正是生死关头,直接解除禁制应该不会反噬自身。
只见她咬破左手指尖,将一滴血引到自己额前,那滴血珠颤动不止,引得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青白寒光从她额间溢出,寸寸缠绕在她雪白的剑身上。
此时她腕间的玉镯微动,那枚凤凰青羽看到了玄岳境内的一切,它本不想介入他人因果,但宋凝存做法实在惨烈,她给自己下的禁制如此阴狠,禁制一开,她注定要受反噬。
于是青羽缓缓将一丝护体神力注入她心口,让她起码不会立刻被反噬而亡。
宋凝存周身寒光尽现,围绕着她卷起了一股阴煞的风,似乎连空气都被冻成碎晶,簌簌落地。
玄岳境外的宋焱几乎要将太师椅扶手捏碎,一旁的栖云宗长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她怎么会莫崦山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