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站在原地,紧紧握着手中的药丸和药单,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床榻上沉睡的上官玉儿,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扰了床榻上的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夜除非的嘱托,更是上官玉儿的一生。他应该会按照夜除非说的做,好好照顾她,骗她一辈子,护她一辈子吧?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天外山的方向,隐隐传来阵阵凄厉的怨灵嘶吼声,那嘶吼声穿透夜色,响彻天地,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暴戾,让人不寒而栗。夜除非与二狗已经到了天外山的入口,夜色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夜除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咳嗽越来越频繁,嘴角的血丝不断涌出,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依旧决绝。
“夜除非,我先给你渡点灵力,你这个样子别说对战苍玄,走进去都难”二狗看着他踉跄的身影,生出一丝怜悯,忍不住开口。
此刻的天外山,早已没了往日的巍峨与壮丽,山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蕴含着无尽的怨灵之力,让人浑身发冷,心神不宁。裂缝周围,聚集着无数的怨灵,它们形态各异,面目狰狞,嘶吼着,咆哮着,不断地冲击着裂缝,仿佛想要冲破束缚,涌入玄灵大□□意屠戮。而裂缝中央,一道模糊的黑色虚影正缓缓凝聚,周身缠绕着浓稠的怨灵之气,那便是苍玄尚未完全稳固的神魂,他的身形忽明忽暗,气息却已然暴戾滔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无数怨灵的嘶吼,震得山体微微震颤。
“万渊?你竟然还活着?”苍玄的神魂察觉到两人的气息,猛地转头看来,那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苍玄,你算计了百世,自以为算无遗漏,可你终究还是输了”夜除非目光直视着苍玄的神魂,带着致命的嘲讽“不但我复活了,而且玄灵已经死了。”
“死了?不可能!”苍玄的神魂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的怨灵之气瞬间暴涨,黑色的雾气翻涌不息,将整个天外山笼罩得严严实实,“我布下这一切,就是为了亲手杀了她,解我百世溯源之恨!”
苍玄嘶吼着,猛地释放出自身的神魂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怨灵都纷纷避让,山体被震得碎石飞溅,裂缝又扩大了几分。苍玄急切地运转神魂之力,探查着玄灵的气息,可无论他如何感知,天地间都再也没有一丝属于玄灵的气息。夜除非用内力护住了上官玉儿的心脉,又用“忘川渡”掩盖了她的生机,再加上那一剑制造的假象,完美地骗过了苍玄的探查。
感知不到玄灵的气息,苍玄彻底陷入了疯狂。万年前的那一战让他受到重创,忘川大陆乃万物种所化,再加上忘川河的守护,以他所剩的修为根本去不了,自知无法彻底斩杀玄灵,所以他才精心谋划了百世,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七年前献出本体击杀万渊这个最大的宿敌,如今终于等到了万年后转世来到玄灵大陆的上官玉儿,可玄灵却“死”了,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都变成了一场笑话。巨大的愤怒与不甘,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神魂变得愈发暴戾,周身的怨灵之气凝聚成无数道黑色的利刃,密密麻麻地朝着夜除非射去,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足以撕碎神魂的力量。
“万渊!既然她死了,那我就杀了你,用你的身体重塑本体,掌控玄灵大陆!”苍玄的嘶吼声响彻天地,带着无尽的暴戾与疯狂。
二狗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挡在夜除非的身前,运转自身全部的灵力,凝聚成一道淡绿色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黑色的利刃狠狠撞击在淡绿色的屏障上,屏障瞬间布满裂痕,二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灵力也变得微弱起来。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咬着牙,再次运转仅剩的灵力,加固着屏障,眼底满是决绝:“快走!夜除非,你快完成你的计划,我挡住他!”
夜除非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微弱却无比纯净,与苍玄暴戾的黑色怨灵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夜除非用二狗刚刚渡送给他的灵力引燃了自身的神魂。
“夜除非,你疯了吗?!”二狗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这就是你的计划吗?你会魂飞魄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