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除非运起内力为上官玉儿调理身体,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又为她掖了掖被角,随后转身对李月沉声道:“照顾好玉儿,我有些事要办。”
“夜哥哥,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李月抬头,眼神坚定,“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我就说是我做的”
“月儿,我怎会让你顶罪?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置自己于险地。玉儿的身体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我会保全自己,平安回来陪她。”夜除非难得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
李月含笑点头,她深知夜除非智勇双全,既然他这般说,便一定有万全之策。
当夜,月色如墨,夜除非与陆然悄无声息地潜入清念庵。夜除非趁着夜色掩护,将迷魂散轻轻撒在长公主的居所内,药粉随夜风弥漫,悄无声息地侵入屋内。清念庵本就清冷阴森,加之夜露寒凉,迷魂散发作后,长公主顿时心神恍惚,眼前浮现出幻象——一道发着绿光的身影在屋中飘荡,身形消瘦,面容苍白,眼神怨毒如厉鬼,一遍遍朝着她索命。
“你是谁?此地乃是清修之地,你这孤魂野鬼也敢擅闯,就不怕被主持收了,魂飞魄散吗?快滚!再不走我便叫人了!”长公主作恶多端,心底本就有鬼,虽满心害怕,却仍强装蛮横,对着鬼影呵斥。
“长公主,我是苏凡……我死得好惨,死得好惨啊……”那声音如鬼魅般凄厉,在屋内反复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恨。
“苏凡?!”长公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慌乱中抓起头上的金钗,疯了一般朝着眼前的“鬼影”挥舞,口中不停呼救:“来人啊!快来人!有恶鬼索命!”
可她不知道,庵中值守的僧人早已被陆然下了安神散,此刻睡得沉熟,根本无人听见她的呼救。夜除非趁机飞身转到长公主身后,指尖微动,借着她慌乱挥舞的力道,握着她的手腕,让金钗狠狠划破了她的脸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眼角蔓延至下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惨不忍睹。
待到远处的僧人被凄厉的叫声惊醒赶来时,长公主已然心神颠倒,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手持金钗朝着人群疯狂砍杀,口中胡言乱语,满是疯癫之态。众人见状,皆以为她是被恶鬼缠身,失了心智。这长公主虽被贬为庶人,却仍摆着往日的公主架子,在庵中动辄打骂尼姑、苛待下人,众人早已心怀怨怼,只是碍于她曾是公主,怕皇上追责,才一直忍气吞声。如今见她毁容疯癫,心中虽有惊惧,却无半分同情,合力将她打晕,随意安置在柴房之中。
次日天亮,一名平日里常被长公主苛待的尼姑,特意取来一面擦得光亮的铜镜,嘴上说着让她梳妆整理,实则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惨状。长公主迷迷糊糊地抬头,目光落在铜镜上,当看到镜中自己毁容后的狰狞模样,那张曾引以为傲的脸庞布满血痕,伤口外翻,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华贵,只剩下丑陋与可怖时,巨大的打击让她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圆睁,直直倒了下去,再也没了气息。
消息传回端王府时,夜除非正坐在上官玉儿的床前,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一遍遍用内力为她温养身体。得知长公主的死讯,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了结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低头看着床榻上的人,语气轻柔却坚定,似在低语,又似在承诺:“玉儿,我知道你必然觉得只贬为庶人不够解气,如今她也算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说来也巧,那重金贿赂她的人,竟是王钦,如今他的钱庄已被查封,算是一并清算了。”
或许是夜除非的话语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源源不断输送的内力唤醒了她,上官玉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渐渐聚焦,落在夜除非满是红血丝的眼眸上,她虚弱地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微弱:“阿非……”
“我在,玉儿,我回来了。”夜除非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呵护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怒火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怀中的人体重轻得让人心疼,小腹的创伤与心口的悲痛还清晰地刻在她的眼底,可那双眼睛里,终究还有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