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沉,药村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坠在墨色天幕上,晚风携着药草的清香拂过窗棂,带来几分凉意。杜芸娘已备好一桌简单的饭菜,几碟清爽的药蔬小菜,一碗炖得软烂的药膳鸡汤,还有温热的米浆,摆放在堂屋的木桌上。
“这鸡汤好好喝,带着淡淡的药香,一点都不腥。”众人围坐桌边,连日的无聊在这温暖的氛围里消散了大半。李月捧着碗,小口喝着鸡汤,眉眼都舒展开来。
“杜姑娘的手艺真好,这药膳炖得恰到好处。”陈凝萱也颔首赞同。
杜芸娘坐在一旁,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目光不自觉地往陆然那边瞥了一眼,见他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怎么动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没多言语,只是安静地给上官玉儿添了一勺鸡汤。添完鸡汤后她便从墙角拿起一盏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油灯,转身往门外走去。
“杜姐姐,你拿油灯干什么呀?外面都黑透了,你要出去吗?”李月见状,好奇地抬起头追问。
“这是我们药村先祖传下来的习俗。村里到处都种着、摆着药材,凡事都有阴阳两面,药材能救人,若是用得不当,或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些带毒的品类,也能伤人。村里人世世代代都熟知这些药材的习性,倒也不怕,但外来的朋友不了解情况,夜间光线暗,很容易不小心碰到不明毒物。所以每到夜里,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外挂一盏油灯,既能照亮一段路,也能提醒大家避开危险区域。”杜芸娘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众人,神色温和地解释。
她说着,已走到门外,将油灯稳稳挂在门框旁的木钩上。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在地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连带着空气中的药香都显得格外温润。
上官玉儿闻言,心中一暖,这般细致周到的考量,藏着的是药村人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上官玉儿看向陆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这便是他一直躲避的原因吧。
陆然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颊微微发热,索性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错开了众人的目光。他对杜芸娘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两年前受困被救时,便知晓杜芸娘性子温和善良,待人体贴。后来杜芸娘对他流露过些许不一样的情意,他便一直刻意回避,既不想耽误人家,更不愿点破那层窗户纸,让这份纯粹的善意变得尴尬,让她难堪。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极力反对来药村,说到底,不过是想躲开这份他无法回应的温柔。
“对了杜姑娘,上次来时,还见过令兄杜承宇,此次前来,怎没见到他?”夜除非将陆然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却没有点破,只是转向杜芸娘,语气温和地问道。
“家兄……一年前就失踪了。”提到兄长,杜芸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蒙上一层阴霾,声音也低了几分。
“失踪了?”夜除非眉头猛地一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地追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清楚。”杜芸娘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担忧与急切,“不止家兄,当时一同失踪的,还有村里另外几位年老的药者。他们都是村里最懂药理、最熟悉药王谷周边情况的人。那天早上还好好的,后来大家发现他们不见了,四处寻找,却只找到一些散落的药锄、药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村里的人找了许久,都没有他们的下落。”
夜除非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沉,眸色瞬间变得深邃,结合之前两次遇到幽灵藤的经历,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了上来——杜承宇他们,恐怕是被人抓去炼制幽灵藤了。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在药村里悄无声息地抓人?”陆然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窘迫早已被凝重取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沉郁。
“这么悄无声息,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感觉像是熟人作案。”苏凡皱着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思索,“只有熟悉村里布局和药者行踪的人,才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
“有没有可能是莫培仪?”就在大家陷入沉思时,上官玉儿微微凑近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你怎会想到他?”夜除非侧眸看向她,眉梢微微挑起,虽语气里带着几分疑问,却没有丝毫轻视。
“之前萱儿说过,莫培仪一直觉得花晓月死因有蹊跷,便一门心思探查花晓月服用的药物,后来竟莫名精通了制毒解毒之道。”上官玉儿眼神清亮,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你们仔细想想,他一个原本不擅药理的人,怎会突然精通药道?若不是有特殊的助力,或是接触过精通药理的人,哪有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