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他果然这么说。
是谁先开始念叨的啊。王怜青撇嘴,想起走之前他被几个老人拉着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大概是拜托他买什么东西吧。
可是这有什么秘密的?而且,为什么拜托他却不找她啊?她不高兴了,干脆嗤出声来,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秘——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能有什么秘密啊?你又砸了谁的碗啦?”
李甲被她揭了黑历史取笑,一脸郁闷,也不想说话了,埋头往前走,内心暗暗指望着她自讨没趣后别笑了。
可她一直在笑,笑声从后头传来,悠悠绵长,像只活泼的哨子。李甲回头要瞪她,看到她眼尾翘起来,眼睛弯着,他那股瞪人的气便消失了,半晌他软绵绵回过了头,安慰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早秋金盛,晚秋幽闲。
上次路过时,沿途的花草葳蕤,浓郁的草木气息拂过行人的衣袖,熏人浓暖,旺盛的野草及腰高。再一次走过这条路,所见却零落萧条,枯落的草叶伏在两人脚下,蜷缩潦草,预示着寒冬将至。
两人匆匆进了城,赶到上次的广场交粮。
广场上人尤其多,一眼扫过去,有曾见过的肥胖男人,还有身着皂服的收粮官差,从前那个仙门少年倒是换了,新来的瞧上去面相更稚嫩些。
两人排队交粮的时候不大顺利。
收粮的官差将手插入稻谷中捧起一捧搓了搓,眯起眼质疑:“你们交上来的稻谷里有空壳?”
李甲正想着交完粮之后去买什么,冷不丁听到质疑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官差。
王怜青笑道:“官爷,您再看看,这稻谷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哪里敢糊弄您呢。”
官差手指搓着稻谷上,粉屑飞扬,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这里面有空壳。”
王怜青没漏看他眼里掠过的贪婪。
秋收的稻谷更好吃,很多人选择用夏收的稻谷来交差。但夏收的稻谷本身就灵气不足,空壳的情况也更多一些,官差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他如果抓着你不放,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王怜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要说不够的量我们再补上,突然听到广场另一头传来一声少年怒喝。
“你欺我无知么?!”
这一声毫不遮掩,气势汹汹,广场上众人皆茫然望去,却见那仙门少年一副恼怒的模样,冷声冷气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做这种缺斤少两的事,是把我当成瞎子了不成?还是说我成了傻子?”
他一边斥骂,一边不顾肥胖男人的阻拦,冲到几个官差收粮的隐蔽处,接连拖出数个藏起来箩筐翻倒,花花的稻谷瞬时间倾泻而出。
“不是这样的,仙长大人,您误会了,误会了……”肥胖男人连连抹汗,试图解释,然而少年却全不听他的解释,只一味翻找,广场登时乱作一团。
发生这种事,收粮自然是进行不下去的了。但王怜青他们的粮已经秤好了,趁着众人愣神,王怜青眼疾手快摸出几个铜钱塞给了眼前的官差:“大人,我们的粮交了…?”
官差手指摸到铜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他左右看了看,四周乱作一团,并没有人在乎这里的交易。
他只是个收粮小卒,平时搜刮不了几个油水,现下虽只收了几个铜板,但还是满足了。
毕竟这仙长大人发起了飙,他们不可能再在这个节骨眼动手脚,那收的粮收得再多,也不可能到他们口袋里,哪有现在拿到手的铜钱实在?
心中衡量一遍,官差微微颔首,迅速给他们算了农税,又换了钱,接着吆喝道:“行了,你们的粮勉强过了关,走吧!下回别再交这种粮了!”
此时广场上已乱做一团。那少年尖声威胁着要将此事上报宗门,肥胖男人心急如焚,连声赔礼道歉,其他人亦是茫然讨论,王怜青和李甲挤出人群,前者说,“有人要倒霉了,”后者说,“好多个包子!”
收粮的官差要倒霉了,李甲心疼王怜青给出去贿赂的铜钱能买好几个包子。
王怜青也心疼,但算下来,花点钱总好过要补粮,她安慰李甲:“没事,我们还是能买包子的,有钱!大气!”
他们确实有钱了,秋收因为多了两亩地的作物,所以收获得更多,换来的铜板也更多,而且,上次的金子还剩好多呢。两人迫不及待跑去买了包子,这次一人一个蹲在街边吃。
吃的时候听到街上迅速流传开的八卦。
“我看这回这个扒皮李是要完蛋了!”
“他娘的,恶人有恶报,这狗娘养的总算要完蛋了!”
“嘿嘿,得罪了仙长大人,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到时候他死了我非得喝彩不可!”
“加我一个!他奶奶的狗东西……”
“……”
一群人狗来狗去,娘来娘去,端的是一个粗鄙不堪。李甲听了皱眉:“扒皮李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