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燕期冷声喝道:“乌羽,你竟敢叛出通星阁,便该知道我阁对叛徒决不轻饶!你如今不能敌我,还不快束手就擒?随我回去,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乌羽腔调古怪道:“哈!哈!哈!小少主如此天真,竟不能算清自己的死期呢!”
他却不和薛燕期近身搏斗,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手中袖中不断射出暗影,却是一枚枚细小的飞针。
这飞针叫薛燕期难以近身,只能连连格挡,叮当之声不断振响,飞针被拨打飞向四处又飞回,不多时沾上了暗器的枝叶却都齐齐凋落枯萎了。他暗暗吃惊。
这针竟有毒至此!
这绝不是凡人能有的毒与能操控的针,再想起适才听闻“通星阁”的词语,更是让人恍然大悟。原来这薛燕期并非什么捕头,而该是那修真界中的人物,被他追踪的老叟亦非俗世中的罪犯,而是不折不扣的修真界邪修。
王怜青本就不喜仙人大白鹅,此刻见到他们一通乱斗,叫王山枯落,更是厌烦。然而薛燕期所言不错,他对战之人非易与之辈,用如此险恶的暗器,心肠肚量也绝大不到哪里去,只怕他下了山要去祸害人……
她对李甲道:“你要不要先走?”
李甲正凝神看着那薛燕期的动作,猝不及防听见这一句,道:“什么?”
王怜青觉得他到了关键时候就呆头呆脑,好不靠谱!她飞快重复了一遍:“你要不要先走?”
李甲道:“为什么?”
王怜青道:“你不见这暗器乱飞么,你沾上了就是一个死,还不跑?”
李甲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却是:“你怎么不跑?”
王怜青理所当然道:“我不能跑!我跑了,这薛燕期败了之后,谁来对付这暗器人?”
李甲心生荒谬:“你也看到这薛燕期的本事了,你有他厉害么,还你去对付?我看你还是先跑吧!”
王怜青和他扯七扯八,有些不耐烦了,问:“我跑了,留下你怎么办?给山里大虫当饭吃还是给来年树木当养料?横竖都是个跑,你赶紧走!”
李甲道:“我不跑!”
王怜青怒道:“那你想死是吧?”
余光中薛燕期正应付着老叟,四处尘土弥漫,林间黯淡无明,暗影穿梭不断,唯有流光迸溅四射,青年的身影若游龙清影,叫人心生仰慕。
李甲心中却无端生出郁闷之气,他脱口而出:“什么死不死的,我才不会死!你没看那小子打得吃力么,我得去帮上他一帮!”
王怜青抬头道:“天好黑。你看到了么?”
“……”顾不上形势危急,李甲也跟着抬头,奇怪道:“哪里黑了?我没看到。”
王怜青幽幽道:“你看不到你吹的牛皮挡住了天,叫天昏地暗了么?”
李甲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就想冲上去和她同归于尽。谁知异变陡生,二人的争吵被那乌羽听见,一道暗影被他随意使唤飞来,直刺向王怜青。
煞气凌凌袭来,叫人措手不及。
李甲脑子里反应过来大喊,跑,马上跑,头也不回马上跑!——然后他的身体先动了起来,整个人扑向王怜青,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下一秒两个人顺势滚到地上,堪堪躲过了那一击。
薛燕期怒道:“他们本不是修真界的人,与我们的恩怨无关,放他们走!”
薛燕期本以为这乌羽实力不济,连金丹都不如,只是遁走之术精妙,所以才让王怜青二人与自己同行,如此出了变故他便能护住两人,却没想到乌羽不知和谁人勾结,使出的飞针看似平平无奇,却内含玄机,被其以灵气驱使连连回旋攻击,薛燕期不慎左臂擦过一针,只觉伤处麻痹酥软,连灵气的运转都出了问题。
他又惊又悔,惊是惊在自己今日不说将人带回,恐怕连脱身都难,悔则是悔在自己邀请了王李二人同行,恐怕害了他们……
果然,乌羽哈哈笑道:“说什么与我无关!我要杀他们,便和我有关了!”
说罢他分出一丝心神,复将那飞出的细针召回,直直追刺向王李二人。
却说那头两人从地上爬起,转眼又有灾祸临头,李甲大喊“欺人太甚!”,王怜青大喊“快跑”,二人动作飞快又跳又跑,被飞针撵得好似火烧屁股。
李甲一边跑一边喊:“这样下去不行!”
王怜青也喊:“你刚才不是说你上你行么?上啊!”
李甲:“我说说而已你还当真啊!”
李甲:“你刚才不是说你对付他吗,你怎么不上?你去对付他啊!”
王怜青仰天长啸:“就只许你吹牛吗?”
李甲可不管她吹不吹牛,突然想起什么,将手中东西扔过去:“快用你的斧头甲招!”
哎呀,对啊,怎么不用这招呢?
王怜青反臂接过,握斧在手,心生豪情,转身回首,手臂舒展,信手一挥,斧头直直劈向乌羽,速度越过这世间最快的箭矢,转眼已到后者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