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这又是什么地位?
“那位老人家在我这也不一样。”她重新把话拉回两人争执的起点,刻意忽略他的追问。
她没回答,他就一直盯到她开口为止。最后,沈晗实在受不了他那难以忽视的目光,好似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率先败下了阵。
“官廨,盟友。”她用四个字回答了谢凌的两个问题。
见谢凌始终没说话,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冷漠,伤到他的心了。
好歹两人也共度生死,若是认真论起来,关系早超过普通盟友。
她紧抿唇,纠结要如何补救时,谢凌忽而带着调侃的语气开口:“我不是你夫君吗?”
沈晗:……
她就不应该想这么多。
谢凌默默看着沈晗的侧颜,尽管她有所控制情绪,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细微变化。
不等她反驳,他先开口道:“你或许是对的,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当中也包括我。”
“对不起,为今日的事也是为昨夜的事,我都不该将想法强加在你身上。”谢凌严肃的口吻突然轻缓下来。
沈晗呆愣在原地,话锋的突转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扯到昨夜两人争吵这件事。她原以为这件事会在两人默认的情况下揭过,就此任由时间消磨。
不过因他主动想解决问题的态度,她的状态缓和,不像之前那般强硬,照葫芦画瓢似的接过话:“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保持戒心。”
“嗯。”他点头。
沈晗莫名也跟着点头,说:“嗯。”
就这样,之后的两人面面相觑,无声中沈晗观察着谢凌的神情,见他一副洗耳恭听等待的样子,她突然恍然大悟。
而之后谢凌的反应也证实了她的想法,他说:“既然我们冰释前嫌,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礼尚往来,你呢?”
沈晗眯起眼,原来他低头除了道歉,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问题?”她装傻不知。
不等谢凌提醒,她一拍脑袋,说完抓起桌上的药,语速飞快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发热,我去帮你煮药。”
不给谢凌任何说话的机会,她目的明确朝门外走去,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凌看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不免失落,他想知道他在沈晗心中究竟占了多少位置,是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还是并肩作战的生死盟友,亦或是……
可她还是逃避了……
他扶上额间,触及那片热意,阖眸心想人在虚弱时心中情绪果然无处遁逃。
另一边的沈晗找到老人家,发现她正在烧火,于是含着笑将草药递出:“奶奶您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老人家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我看你和夫君感情很好,你定然舍不得他拖着病体入睡。”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了。
沈晗一开始只是图方便,试问两个样貌完全不相似的人在夜半三更拜访,本就招人猜疑,若是以姐弟相称又恐乡人非议,倒不如以夫妻之名以绝后续所有麻烦。
她干巴巴地笑笑,垂眸故作害羞模样:“您就别打趣我们了。”
“哈哈,若是我儿媳也在,也该是这般样子。”老人家见状突然回忆往昔,主动跟沈晗交谈起来。
“当年我的儿子与儿媳也是一对神仙眷侣,偏偏好景不长,三年前她外出进山采药,竟再也没有回来,连尸身都找不到。”
“我那个傻儿子是个痴情种啊,人死后他偏要为她买下全洛川最华贵的嫁衣,说这是媳妇生前最大的心愿,他无论如何都要满足。”
老人家说到这时无奈笑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傻的?”
沈晗安静聆听着,未说一言。
“我也随他去了,也不过就是几十年的事,毕竟儿媳对我是真的好。偏偏那年赋税突然增多,是往年的两倍!”她伸手两根手指在沈晗面前晃动,事情已过去三年,但每每回想到那个时候,她就恨!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维持生计尚且困难,哪还有钱上交,官府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见我们狼狈,就说送儿子上战场可抵一半赋税。”
老人家说到这才泪影婆娑,“这一去就是三年,未曾托人带话,我只当他一直活着……”
沈晗的心也跟着一起酸胀,她伸手抱住,轻声安慰:“一定活着。”
但她也没忘记谢凌给的忠告,在老人家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双目清明,暗自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