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人和国王到是有一个共同点:都挺怕公爵的。
因为刀划破外套和内衬,总管另外给他找了一套更休闲的装束,反正去到圣山都要换下来的。
黑色的老式蒸汽车停在王宫门口,临走时,柯长思回头看向总管,想了片刻,决定道:“你和我一起去,孟聿可能会派人来解决你。”
虽然这是总管自己的主意,但不代表孟聿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说实话,总管是有些懵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柯长思为什么还要这样保护自己,他难道不怕他把他是假国王的事情公之于众吗?
他忘了眼前的人要比真国王聪明得多,柯长思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放心,我绝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自己找线索还得和孟聿斗智斗勇,问总管可就轻松多了。
夜已深,但今日可不同平时安静,各处都是琐碎的声音,夹杂着对于政权的讨论。
更准确的说,在讨论柯长思。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晚宴上与安妮卡跳舞,加上去年圣冬节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这下更多人都知道了国王和安妮卡的故事,并推测他们要进行联姻。
于此对于一些人的反叛,果然有人动摇了。
他们按耐下去,观望,等待。
等待公爵的动作,毕竟他绝对接受不了国王和别的女人结婚,势必会发动兵变。或者他也对国王只是玩玩而已,已经不在意国王,只是懒得动他。
但也有一少部分保持中立,可怜国王,如果和安妮卡联姻未必不能和公爵分庭抗衡。
但落在外国使臣的耳朵中显然不是那么回事,知道国王将要和安妮卡结婚,到时候王国会更加强大,越发的想要讨好国王。
柯长思和孟聿坐一辆车,原本应该国王一个人享受专车,但他是国王,当然可以动用特权。
总管和御用裁缝带着他的礼服同乘一辆车。
汽车带他们离开王宫,远离王城。
这还是柯长思第一次认真观察这座王城,用石砖堆砌而成的房屋,统一的尖顶和烟囱,高矮大小错落的伫立在夜色中,空气中还能闻到机油或是煤炭燃烧过后的淡淡的刺鼻气味。
此时的居民都聚集在圣山泡温泉,城中只有些老人和工人在维持城市的基本运转。
柯长思脑子一抽,问孟聿:“这里的节假日会有三倍工资吗?”
孟聿失笑,换个人他还会觉得奇怪,但柯长思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完全不觉得意外,诚实回答:“不知道,要不下车问问?”
柯长思似乎真的在考虑,片刻后还是算了:“都快通关了,还是不问了。”
到达圣山,柯长思远远的就看见山上的雾气和好多大小不一的温泉,被树木和岩石筑成的矮墙隔开,看起来别有意境。
以半山腰为界线,柯长思上山时偶尔还能听见水声与嬉戏声,走进皇家地界后,那些热闹就被完全隔绝开来。
柯长思最后才换完衣服出来。
国王的……泳装,暂且这么理解吧。这是一套希腊风格的米白色上衣和下裙,上衣有掐褶,露出手臂和腰部,左手手臂的绷带和衣服完美融为一体。金属扣在裙头和后背,露出一大片后背肌肤。
布料很轻便,即使下水也不会显得累赘。
柯长思走入林中,身边全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池,有些池子的功效还不一样。
清汤,番茄汤,胡椒汤,鱼汤,咖喱汤……在柯长思眼中这些个温泉像个火锅大杂烩。
人像火锅丸子一样在里面煮。
他是在一个转角处遇见的孟聿,但孟聿没有换衣服,脱了外面的礼服外套,穿着一件西装马甲衬衫。
看见柯长思的装束也愣了一下,但下一秒注意到柯长思手臂上缠着的东西,开口问道:“怎么了?”
柯长思哈哈笑了两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寝宫的时候又被暗杀了。”
但孟聿明显不信,看出问题所在:“所以你把你的管家带出来干什么?”
圣山之中树影婆娑,是一个供人私会的好去处。月亮悬挂在两人头上,照着他们,却看不清彼此心底的想法。
柯长思微微一笑,偏头看向他,轻而易举的绕过孟聿的询问:“怎么,就准你有事瞒着我?”
孟聿没话反驳,毕竟他是真的有事瞒着柯长思。
但,即使知道柯长思很有可能已经对他失去信任,不会再相信他。
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不会害你,柯长思。”
柯长思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很熟悉的话术,像是我小时候我妈会对我说的。”
但他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他要尽快找到总管问清楚这皇家秘闻的全部故事。
他转身就出去找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孟聿的神色。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面向刻薄的贵族,他完全不把国王放在眼里,只有在面对孟聿时才会稍微收敛一些,但依然趾高气昂,“你难道还不准动手吗?他都要结婚——”
不等他说完,孟聿就猛地提起他的衣领往墙上一撞,声音阴冷:“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别动他。”
年轻贵族似乎也没想到孟聿突然的动作,被拎起来喘不过气:“你、你在说什么?”
孟聿想到柯长思刚刚的眼神,分明是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有人刺杀他,那肯定就是他手底下有人在阳奉阴违。
这么快就要按耐不住了,孟聿本来还想着等到圣冬节结束一起解决这些人,但现在恐怕有些人已经要先于他动手了。
本来,他是想给柯长思一个完美的加冕礼,但现在看来,恐怕一场战争要在圣冬节之前到来。
夜幕沉重,微弱的月光也被流云遮住,此时,地是天,天是地,温泉泛着温润的光泽,水波荡漾,像一轮明月,在漆黑的夜晚中。
柯长思也很快发现了不对,他走在其中,路过不少人,包括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贵族都对他毕恭毕敬,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意识到什么,随便抓了一个路人问:“总管去哪了?”
那人支支吾吾的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