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珠宝簇拥的殷灼,半身淹没在一地的宝石里,一弯似笑非笑的眸子在珠宝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不动声色地看过来时,左下眼睑那粒鲜艳的泪痣在钻石光线的折射下活色生香。
要命。
夏邳呼吸一窒,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险些上不来。
知道殷灼好看,但没想到他能这么好看。
巨额财宝和绝对美貌叠加在一起,同时出现给人带来的震撼简直无以言表。
啊啊啊麻麻,这里有人用美貌鲨人了!
“听到了。”
“我的系统提示音是:珠宝配美人,只有璀璨的宝石才能养得出比明媚的春光还要艳丽夺目的美人。”
美得咄咄逼人的殷灼,手里把玩着一颗纯度很高的红宝石。
鹿角顶灯的光线透过纤长浓密的睫羽照下来,如蝶翼般的影子折射在红到滴血的宝石上,仿佛给宝石注入了灵魂。
“确实,挺配的。”
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夏邳抬眼对上殷灼似笑非笑的眸子,就算没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张着嘴合不拢的样子蠢毙了。
那咋了。
夏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吹灭蜡烛放回到桌上。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珠宝,却没有出现如殷灼所说的系统提示音。
看来只有第一个碰到的人才能听到系统发出的提示。
“我有一个想法。”
夏邳边说,边伸出罪恶的双手,将木桌上的所有东西都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个遍。
可惜的是,没能再听到任何系统提示音。
果然,捷径不是那么好找的。
夏邳回头望向珠宝堆里一动不动懒洋洋半靠着的少女。
“那个,殷……”
什么来着?
夏邳突然卡壳。
“殷灼。”
殷灼走过来,弯腰凑到夏邳面前,视线和她平齐,天生上翘的唇角微勾,很可爱,又很认真的样子:“灼灼其华的灼。”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美女凑近后看确实更美了,但是……
“太刻意了。”
“你给我好好说话。”
夏邳面无表情地伸手抵住殷灼肩膀,把他推回原位。
“你这张脸这么好看,不许做出任何油腻的表情,影响美貌。”
“哦。”
听到这话的殷灼委委屈屈地垂下头,仿佛又找回了他一开始脆弱爱哭的小女孩人设。
空气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
夏邳打断这沉默,并决定开启复盘模式:“除了衣柜里的宝石,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
“没有哦。”
下一秒,一张放大的笑脸毫无预兆的闪现在夏邳眼前。
夏邳:“!”
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突然怼脸袭击的殷灼毫无任何保持安全距离的自觉,反而抬起纤长的眼睫直逼夏邳瞳孔:“有点不想玩了,好无聊啊。”
嘴上说着好无聊,但从殷灼亮晶晶的眼眸中,可以看出他正兴致勃勃地期待夏邳能给出些什么反应。
尖叫?还是愤怒?
然后他得到了一张面无表情还带点婴儿肥的脸。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邳面无表情地扒开殷灼,然后在殷灼脸上的假无聊变成真无聊之前,从地上抓起大把宝石,连同兜里金子一起塞到殷灼怀里。
“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好吗?”
虽然只短短相处了几分钟,但已经足以夏邳让了解到殷灼是多么的善变又爱搞事。
果然一开始的爱哭小女孩都是伪装吧。
夏邳:(-_-)
“玩过moba游戏吗?人在塔在,人亡塔亡的那种。”
摸着殷灼怀里的亮晶晶,夏邳脸上挤出甜蜜的微笑:“这堆亮晶晶就是你的塔哦~”
“抱好了,一颗也不许少!”
说完,夏邳一把拉开巨型原木桌旁的红皮沙发椅,恶狠狠地将殷灼摁到椅子里坐下。
“你就坐这儿等我,知道吗?”
“知道了。”
殷灼怀抱金银珠宝,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从他点头时脑袋扬起的弧度,看得出来他还挺吃这套的。
听话就好。
“你知道的,听话的小朋友,总会得到最多的小红花。”
夏邳随口哄了一句收回手,然后成功在殷灼脸上看到角色扮演的快乐。
这么喜欢?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儿童心理文学。
搞定殷灼这个不老实分子后,夏邳继续在房间里像个野生土匪一样四处摸索敲打着。
又一次搜索无果后,她索性将目光移向卧室延伸向室外的窗台。
目前,整个房间也就剩这个小窗台没被夏邳这个土匪光顾过了。
夏邳挪动脚步走到窗台前。
黑得发亮的乌木窗台,表面细腻光滑,泛着一层油脂光泽,窗户上的暗色玻璃将户外的景色遮得密不透风。
夏邳凝神看去,窗台边缘还凝固了一层厚厚的不知名黑红色干涸固体。
她大胆地伸出手,在窗台边缘抠了一下,手指搓动间,黑红色固体在指尖化为了一抹粘腻的暗色痕迹。
夏邳将指尖凑到鼻端,闻到了一股有点微甜的腥味。
该不会……
是什么陈年老血吧?
捻动手指,夏邳心里有了点不太妙的联想。
即使眼下再怎么平静温和,夏邳也不会忘记,这是一个给他们这些现实已死之人玩的游戏。
单凭这点,就注定了它的本质不可能温和得到哪儿去。
夏邳目光犹疑地看着这扇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纠结要不要推开。
就在夏邳手指碰到窗户把手的瞬间——
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全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快逃!
仿佛夏邳要打开的不是一扇平平常常的窗户,而是怪物欲择人而噬的狰狞巨嘴。
“游戏没有开始,还没到噶人的时候。”
夏邳小声安慰自己。
“不要怕,就看一眼。”
不管系统拉人进来有什么目的,就算他们只是一把鲜嫩的韭菜,也得长肥了再割,谁家系统闲着没事霍霍新鲜幼苗啊。
就一眼,只要她动作够快,不会有事的。
至于第六感在叫嚣危险?
叫嚣就对了,不然她还以为自己在玩什么过家家。
趁现在。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夏邳深吸口气,不再犹豫,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暗沉沉的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黑暗的森林里,亮起无数幽绿的诡火,他们所处的房屋笼罩在一片叠叠树影之中,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在幽绿的诡火中,如同巨人般肆意地伸展着狰狞枝桠。
在她眼里过分高大宽敞的房屋,在四周居高临下的巨木包围下,就像是个弟弟。
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小木屋。
“咦?”
一声短促的疑惑单音节,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起。
一张扭曲的面皮猝然朝着夏邳的方向探了过来!
血肉蠕动的巨型人脸上长满了一对对令人毛骨悚然的昆虫复眼,密密麻麻的狰狞口器正在上下张合着。
救救我!救救我!
这是什么大型密集恐惧症发作现场。
“砰!”
夏邳重重关上窗,同时不放心地将窗户拧死,做完这一切后,她的双手还在无法自控地疯狂抖动着。
有点腿软……
短短的一眼,她需要用一生来治愈。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夏邳抬手拍拍胸口,安抚住剧烈狂跳的心脏。
她走到圆木桌旁,把殷灼从椅子上提溜起来。
“走,我们回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