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0个人相信苏晓晚的新CP,晚霞组你别犟,全网都见过你家正主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的样子。那眼神,那状态,现在这演技,啧啧。”
“笑死,你家正主每年都要找机会cue一下姑苏cp相关,越避嫌越应激,每次有点事都要拉出来鞭尸,怪得了谁?这不是爱什么是爱?”
“恨海情天,诚不我欺。这都多少年了,还搁这演我很好我释怀了呢?演技退步了啊苏老师。”
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没有人真正理解,为什么苏晓晚会表现得如此矛盾——一边努力撕掉标签,一边又这么恨,这么在意。
“恨海情天”的解释似乎永远适用。因爱生恨,爱之深责之切,无法拥有便宁愿毁灭。
可是……
可是她觉得,不是这样的。
苏晓晚不是那样的人。她或许偏执,或许冲动,或许爱憎分明到有些极端,但她不善于、也不屑于去编织漫长而复杂的恨意。
她的恨往往来得猛烈直接,如同夏日的雷暴,劈头盖脸,而后或许留下伤痕,却很少是那种绵长阴毒、渗透在岁月每一条缝隙里的、属于“情天恨海”的恨。
明明同样的事情可以有更好、更成熟、更行之有效的处理办法。
但她就像……是故意的。
故意让所有人都提起她们的过去。
像一种无声的、笨拙的、甚至带着点自毁倾向的宣告。
她像是在提醒某个人。
用这种辗转的、迂回的、让自己也深陷舆论漩涡的方式,提醒着一个或许早已选择向前看、甚至可能真的已经释怀了的人:
“你看,这件事,我还没有过去。”
“所以,你也不能过去,你要跟着我一起在意。”
“我们或许永远不会和好,但我也不允许你忘记。不允许你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一页翻过去,把顾清辞和苏晓晚那十年,当成一段可以冷静分析、坦然提及、甚至一笑置之的往事。”
“总之,你的解脱,你的释怀,你的向前看,必须建立在我的释怀之上。只有等我先有了新的喜欢,先找到了新的光芒,你才能被允许拥有同样的自由。”
“否则,你就得跟我一起,被困在这段记忆里,一起在意,一起被反复提及,一起不得安宁。”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
苏晓晚。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幼稚。
也很笨蛋。
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用伤害自己、也搅乱一池浑水的方式,去绑架另一个人的记忆和情绪。
多么孩子气,多么不计后果,多么……苏晓晚。
可是……
心底某个极深、极隐秘的角落,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震动。
可是,连你这么用力地、甚至堪称狼狈地冲撞,用把自己也搞得遍体鳞伤的方式,也才只是让我……动了一点点偏移的心思。
哪里还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让我产生同样的心动?
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一个像十年前的苏晓晚那样,眼神亮得惊人,笑容烫得灼人,不管不顾地闯进她的世界,全心全意地对她好,用最纯粹的热烈,一点点融化她周身冰雪的女孩了。
也不会再有那样一个自己,在喧嚣混乱的偶像工业里,小心翼翼地、笨拙地,试图守护那份赤诚,想要竭尽全力地维护她,却最终把她越推越远的顾清辞了。
时光呼啸而过,带走了少年心动的纯粹与勇气,也磨平了那样不计后果的喜欢。
留下的,是两个在各自领域挣扎向上、却再也无法并肩的,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回到过去?
回到那个被无数镜头、粉丝显微镜、公司捆绑、自身野心和无法同频的需求所填满的逼仄空间?
回到那些不断误会、争吵、和解、又陷入更深误会的循环里?
回到那条她们用了那么多眼泪、那么多挣扎、那么多自我割舍,甚至不惜以决裂为代价,才血肉模糊地走出来的、布满荆棘的路?
她们好不容易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有了现在各自的事业和生活。
为什么要走回去?
凭什么要走回去
顾清辞走到窗前,再次望向外面那条永不疲倦的江,和江对岸那片象征繁华与遗忘的钢铁森林。
所以,苏晓晚。
既然你选择用这种幼稚又混蛋的方式,提醒我不能释怀。
那么,我也要用我的方式,回应你。
我明明知道,让你解脱、让你真正“move on”的方法——我先释怀,我先彻底忘记,或者,如你所愿,找一个新的人,上演一场释怀的戏码。
但是,我不会。
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解脱。
我也要你,永远都不能真正释怀。
要你永远记得,那个同样用最炽热也最笨拙的方式喜欢过、伤害过你的顾清辞。
要你永远困在只有我先释怀你才能解脱的逻辑里。
这很混蛋。
我知道。
和你一样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