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清辞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哪有不喜欢……”苏晓晚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带着哭腔,“分明是爱惨了好不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爱惨了。
这三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收都收不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廊外也悄无声息。
苏晓晚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红得发烫。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顾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抬手捂住眼睛,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上。
“我没有哭。”她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逞强。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顾清辞走过来了。
很近。
近到苏晓晚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熟悉的,带着微微颤抖的。
“是我不好。”顾清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柔软,“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
顾清辞不安慰还好,她一安慰,苏晓晚的委屈劲儿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是再也收不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顾清辞。
顾清辞的眼睛也红红的,里面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明明说好了是在人前避嫌的,”苏晓晚哭着说,“你现在一直躲着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没有。”顾清辞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就是。”苏晓晚的声音又委屈又倔强,“你就是躲着我,你就是不理我,你就是疏远我了——”
“好好好,我就是。”
顾清辞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晓晚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怀抱,她等了一年。
温暖,熟悉,带着淡淡的清冽木质香。
她把脸埋进顾清辞的肩膀,哭得更凶了。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不要难过了好不好?”顾清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像哄小孩,“以后我不躲着你了,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苏晓晚在她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回答:“……好。”
过了很久,久到苏晓晚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才闷闷地开口: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清辞没说话。
“明明说好的,只是台前避嫌。”苏晓晚继续说,“可是这一年,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我以为只要忍一忍,等风头过了就好了。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辞。
“可是我觉得,事情好像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走。”
顾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晓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顾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但我保证,以后不会躲着你了。”
苏晓晚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
“真的?”
“真的。”
“拉钩。”
顾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苏晓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
顾清辞也伸出手,勾住她的。
“拉钩。”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那个,”沈知微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路过。练习生都被我赶去训练室了,拜拜。”
苏晓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顾清辞也有些不自在,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晓晚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堵了一年的气,好像散了一点点。
她扬起嘴角,对她笑了笑。
很小,很轻,像试探。
顾清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同样很小,很轻。
“拿了亚军还哭鼻子,哪里有做前辈的样子。”
“有个拿了年度最佳队长的人约定靠拉钩呢。”
回到218,看着沈知微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苏晓晚心情好,大度地任她大量。
也许——
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也许她们还能回到从前。
也许那些失去的,还能找回来。
苏晓晚这样想着,嘴角慢慢扬起。
小小少年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希望这些纷扰快点结束,希望她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日子,一起训练,一起上台,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