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的广州,高考结束的喧嚣还没完全散去,录取通知书就踏着盛夏的热浪陆续送达。
手机屏幕上,顾清辞和苏晓晚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顾清辞:成绩出来了?
苏晓晚:嗯。
顾清辞:怎么样?
苏晓晚:就那样。
顾清辞:好好规划,想想报哪里吧。
苏晓晚:嗯。
七月的广州,热得空气都在扭曲。柏油马路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行道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
顾清辞收到苏晓晚消息时,正在训练室帮练习生抠舞蹈动作,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的节奏顿了顿。
“清辞姐姐,我考上元正学院了,数字传媒系。”消息后面跟着一个蔫蔫的表情包,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顾清辞心里了然,元正学院是三本院校,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和她考同一所大学,结果连二本线都没够着,以那孩子的骄傲,肯定觉得没脸见她。
她提出让练习生休息一下,给苏晓晚回消息:“挺好的,离公司近,以后训练也方便。”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晚上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三天,苏晓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训练室里看不到她的身影,宿舍电话没人接,微信消息也只显示已读未回。
顾清辞知道这孩子在闹别扭,大概是觉得没脸见她,也没实现“三个愿望”的目标。
但顾清辞不这么想。她知道苏晓晚多努力,知道她在偶像训练和功课之间挣扎得多辛苦。能考上大学,已经很好了,用沈知微的话说,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第四天,等不住的顾清辞下了死命令:“今天我要在公司宿舍见到你,这是队长命令,还有,如果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啦。”
过了半小时,宿舍门口终于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晓晚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头发胡乱扎着,眼睛有点肿,看起来像几天没睡好。她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头垂得很低,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清辞姐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三本也不错了。”顾清辞语气平静,“至少你努力过了,好歹英语和历史成绩考的还不错嘛,值得奖励。”
说完她把桌子上的精致草莓蛋糕递过去:“给你的。”
苏晓晚愣愣地接过,眼睛盯着盒子上的logo——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蛋糕上的奶油缀满了新鲜的草莓,红得诱人。
“愿望留着慢慢用,就算是三本,也能换一个愿望呀。”
苏晓晚眼睛瞬间红了:“可是……可是我答应你要考好的……”
“你考上了大学,就是考好了。”顾清辞拍拍她的肩,“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看你瘦的。”
苏晓晚吸了吸鼻子,抱着蛋糕盒跟在她身后。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靠得很近。
第二天,苏晓晚用她的“三本愿望”兑换了“一日顾清辞”。
“一整天!”她眼睛亮晶晶的,“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你要完全属于我!”
顾清辞无奈:“我还要处理队里的事……”
“我不管!你答应了的!”苏晓晚耍赖,“而且今天周日,知微姐姐说了她可以代班!”
顾清辞叹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于是周日上午八点,她准时出现在游乐园门口。苏晓晚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牛仔背带裤和白T恤,头发松松绑着,看起来青春洋溢。
“清辞姐姐!”她跑过来,自然地挽住顾清辞的手臂,“我们快进去!”
顾清辞身体僵了一瞬——苏晓晚很少这么直接地挽她手臂——但很快放松下来。算了,今天她是“完全属于苏晓晚的”,随她吧。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阳光很好。苏晓晚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拉着顾清辞玩遍所有项目:过山车、旋转木马、鬼屋、碰碰车……顾清辞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但看着苏晓晚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她觉得偶尔这样也不错。
坐摩天轮时,苏晓晚趴在玻璃窗上,看着下面缩小的景物:“清辞姐姐,你看,世界好小。”
顾清辞也看出去。确实,从高处看,一切都变得渺小,包括那些烦心事。
“清辞姐姐。”苏晓晚突然回头,很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是说好了吗?”顾清辞笑笑。
“不是这个意思。”苏晓晚摇头,“是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哪怕我考得不好,哪怕我老是惹麻烦,你还是对我这么好。”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苏晓晚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顾清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从摩天轮下来,苏晓晚又恢复了活力,拉着顾清辞去吃路边摊。炸串、臭豆腐、冰粉……她每样都想尝,顾清辞只能跟在她后面付钱。
“清辞姐姐你尝尝这个!”苏晓晚把一串炸年糕递到她嘴边。
顾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甜辣酱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意外地不错。
“好吃吧?”苏晓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