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听见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景栖揉揉脸，不自觉站直了些。

“韩——”话音顿住，“……哥？”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住。

这么明显的落差，温齐然想不注意到都难，然而他只是神色如常地走进教室，顺手拿起椰子水，笑着问，“给我买的吗？”

“不……”

温齐然已经打开仰头喝了，喝完才转头问景栖，“什么？”

“没什么。”景栖把手背在身后，一时间不太想说话。

“妈妈说一会来接我们出去吃饭，啊，终于考完了。”温齐然坐在课桌上，伸了个懒腰，“开心吗？”

吃饭时临时决定的，景栖甚至都不知道温阿姨什么时候说了要出去吃饭。

但眼下看着温齐然大有久留在这的架势，他心里有些着急了，“齐然哥你要不先去找温阿姨吧，我怕一会会有人过来，被同学看到我们一起就不好了。”

“不要，她待会会给我打电话，一起走。”

“可是——”

“哎呀，都考完了谁还会来教室里，也就你还在教室里等我，景栖你真好，果然没有白疼你。”他随意地说出这句话，还亲昵地捏了捏景栖的脸。

这句话正中景栖眉心，让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当白眼狼，他不想让温叔叔温阿姨对他哪怕有一点点不满。

可他约了韩深啊。

景栖的心思比别人更加敏感，所以他能察觉到韩深和温齐然之间微妙的敌意。

料想到两人见面一定不会太愉快，拿出手机，景栖想给韩深编辑条短信，让他今天先不要来赴约了。

刚在键盘上敲出没两个字，就听到温齐然的叫唤。

“景栖景栖景栖，快来帮我看看我的眼睛怎么了，好疼啊。”

景栖咬了下唇，想着先把信息编辑完，但是温齐然没有给他机会，将人一把扯过来，“我感觉我要瞎了，呜呜呜，快帮哥哥看看。”

哎，景栖在心里叹口气，快点帮他看完再把人打发走吧。

于是迅速收起手机，景栖一心只想赶紧让温齐然离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和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

景栖一手抬起温齐然下巴，一手帮他撑开眼皮。

“具体哪里疼？”

“不知道啊，感觉每个地方都在疼。”

“嘶。”景栖左偏偏头右偏偏头，看了又看，“没有东西，真的很痛吗……”

后面的回忆就是此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韩深会突然从身后冲过来打人。

那股视线还黏在身上，令景栖坐立难安。

先前的欣喜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成了迷茫和不安。

他不敢看韩深，因为温齐然打在韩深脸上那一拳景栖清清楚楚看到了。

心脏在一瞬间被揪紧，都是因为他，总之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他主动约韩深，如果温齐然没来找他……

“景栖，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闻讯而来的班主任了解了两个孩子的伤情。至于事情的起因经过，只能从景栖这个第三人了解了。

游离的思绪被骤然拉回，景栖抬头第一时间却是看了眼韩深。

这年附中还没有在教室里装监控，情况只能从学生身上了解。

班主任到底偏袒自己班上的孩子，见温齐然被打成这样，景栖还畏畏缩缩，一副有所顾虑的样子，登时就不乐意了。

女老师站在景栖面前，以为他是害怕韩深家的权势，于是挡住韩深，抱臂对景栖说，“你尽管把知道的都告诉老师，不用害怕，不要有顾虑。”

景栖朝门口看看，看来温阿姨还没有赶过来。

他把刚才和温齐然之间发生的事复述一遍，说到关键处，景栖呼出口气，才慢慢说：“当时我背对着教室门，只听见响声，具体的没看清楚，等我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就一起倒在地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安静中。

“景栖！”温齐然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向景栖展示自己的伤口，“我被打成这样了，你说你没看见？你当时离那么近，你没有看见吗？”

景栖垂着头，谁也不敢看。

“我确实……没看见。”

班主任皱起眉，谁先动手对这件事定责至关重要，于是她在景栖身边坐下，温柔地拍拍他的肩，“没关系景栖，再好好想想，紧张的时候记忆出现偏差很正常，你再仔细想想。”

办公室里五六双眼睛都聚焦上景栖身上，浅蓝色的短袖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那副样子，落在谁眼里都是一副因为见到血腥场景被吓呆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没有人再开口询问。

在空气凝固的教室里，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景栖是真的没看见是谁先动手时，坐在他对面的韩深说话了。

“是我先动的手，我看温齐然不爽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