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虚空对望,眼神一个比一个冰冷。
好好的交谈,莫名其妙变成了怨夫对喷,气氛冷凝肃杀。周围本来蠢蠢欲动想来搭讪的人们都因为这诡异的氛围退却了。
*
宴会厅很大,景栖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卫生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长呼出一口气,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啊。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他其实并不具备在正式场合八面玲珑和别人交谈的技能。
随意抽了几张擦手用的纸,景栖边擦着水渍边往外走。
“你这妇人,刚在车上不是补过妆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景栖浑身血液一僵,他抬腿就要离开,却不想对方已经看到他了。
“景栖??!”温阿姨惊讶的声音响起。
景栖眼睛一闭,机械地转回头,“温叔叔、温阿姨。”
“你…你怎么在这里?”温母脸上的惊讶根本藏不住,她抓住景栖的手腕上下打量,“你这是,在这里兼职吗?”
景栖张了张嘴,最后回答:“我是陪我们老板来的,我现在要回去了。”
温母紧紧拉住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明晃晃地展现着狐疑,“你这孩子,那天宴会结束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一连小半个月没回家,你知道我和然然有多担心你吗?”
景栖抽回手,身体完全转过来。他看着温母,似乎明白温齐然的虚伪是和谁学的了。
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温父打断,“行了。”他打断妻子,向来严肃的脸上竟然罕见地出现一丝慈爱,然而景栖十分清楚,那都是假象。
“你不是和温齐然一起开了个画室吗?怎么又跑去公司上班了?你现在在哪家公司上班呢?”
景栖这身行头,以他的财力根本买不起,温父果不其然是名利场上的人精,一下就抓住了关键所在。
“是啊,”温母立马跟着附和,“然然说你最近不常和他联系。你一个学画画的,怎么陪老板参加互联网的行业大会?”
景栖笑了下,“我现在在韩氏集团做事。多亏叔叔阿姨,才让我有机会认识韩总。”
话一出口,夫妻俩脸色都有细微变动。
可是还没等他们说什么,身后便传来脚步声,是温齐然。
他从后走来,动作亲昵地把手搭在景栖肩上,凑在他耳边低语,“在聊什么?”
霎那间,景栖只觉得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般,触电似地弹开。
“然然,不要和弟弟靠那么近。”温母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个养子有哪里变了,说不上来那种微妙的变化,但就像换了个人。
温齐然撤开一步,“好好,我知道您又要说ao有别了。”
景栖像置身事外那样,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从小寄人篱下的孩子更会察言观色,其实温家人并没有薄待他,吃穿用度甚至和温齐然是一个标准,但他还是能察觉出一些不自在。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当初温家会在福利院里挑中并收养他。但如果是真正好心,又怎么会舍得给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下药,并亲手送到商业伙伴的床上呢?
那三双精明的眼睛,好像随时在给景栖估价,时时刻刻都想从他身上榨取价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还上过去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景栖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再看看眼前意气风发的健康alpha,心中不禁嗤笑一声,他还要什么还呢?
“把画室的钥匙给我吧。”他突兀地开口。
温齐然动作顿了下,旋即抱歉地看着景栖,“我怕把钥匙弄丢,所以没有随身携带诶,下周我接你去画室吧,顺便把钥匙给你。”
景栖厌倦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要走。
温母十分看不惯景栖这样子,对丈夫指责道:“你看看他那样子,怎么越长大越没教养?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他的!”
“妈!”温齐然打断母亲的责怪,“你们先去内场,我有话要单独和景栖说。”
这下景栖想走也走不了了,因为温齐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妇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空气安静下来。
“妈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温齐然抱歉地安抚他,空气中隐约飘来股檀香,那是温齐然信息素的味道。
往常来说,景栖根本感受不到温齐然的信息素。但也许是这些天和韩深在一起,他立马就被檀香刺激到。景栖猛地后退一步,捂住鼻子,“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温齐然唇边笑意陡然一僵,怎么都没有料到景栖居然能察觉的他的信息素。
静默几秒,温齐然不仅没有收敛信息素,反而还上前一步,动作拙劣得好像根本就不想掩饰,“我有点喝醉啦,你扶我一下。”
景栖躲开他的手,“我去帮你叫侍者。”
“景栖!”温齐然有些急了,那种所有物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糟糕,“你最近是不是都和韩深在一起?”
“是。”
冷漠的声音从景栖身后传出,在场两人皆是一愣。
只见韩深从后揽住景栖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然后就这个姿势亲昵地吻了吻景栖发梢,只是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锋利而极其不悦地盯着温齐然,“我说怎么去这么久,原来是遇到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