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这里,手下衣物的质感逐渐变得更加硬挺,颜色也从蓝色褪成了灰黑色。
本来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服外套,此刻像一团皱巴巴的咸菜,被景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蹂|躏。
景栖靠近西服,轻轻嗅了下。
柠檬皂香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颇具威压的信息素混合着松木香水的味道。
是大人的味道。
嗅觉能刺激人类最遥远的回忆,不同的味道,奠定了一个人对时间不同的回忆基调。
就像最初的皂香,代表着景栖青春里最幸福清新的时刻。
那是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代。
“韩深。”景栖放下西服外套。
“嗯?”
“你以前用的什么洗衣液?”景栖微微偏着头,问。
记忆中的笑颜被更加成熟更加冷淡的帅脸取代。
韩深给他递过去一双筷子,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记得了。”
“……”
*
从公司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
两人很顺利地下到车库,那辆宝马hp4就安静地停在车位上。
韩深穿着被景栖蹂躏得不像样的西服,跨上机车,丢给景栖头盔,“上车。”
乖乖带上头套,景栖自然地环住韩深有力的腰。
景栖隔着头盔贴在韩深背上。
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变化很大,但是江水依然奔腾不息,浩浩荡荡地流向入海口。
附中临江而立,江边这段路,景栖已经走过千百次。
他第一次见到韩深,最后一次于韩深的约定,都在江岸发生,并深深烙印在他心中,或成甜蜜或成钝痛。
想到高中毕业那天发生的事,景栖环住韩深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但他们可以拥有新的未来。
景栖在机车上看着飞逝而过的景色。
九点多正是沙市夜生活的开始,这片高档居民区却出奇的安静,所以韩深开得很快,一路疾驰回到临江公馆。
景栖摘掉头盔,长长呼出一口气。
韩深还跨坐在摩托上,重型机车是个庞然大物,但对于韩深来说大小却刚刚好。
结实的肌肉被包裹在西装下,他摘下头盔,一头利落的头发被压得微微有些塌,但是在绝对颜值的加持下,丝毫不影响帅气。
酷炫张扬的机车和顶级alpha放在一起,绝对是炸街的存在。
景栖心跳快了几拍,非常不争气地移开眼,余光看到宝马旁边停着的vespa,嘟囔了句,“我也想开摩托。”
他的小电驴在重型机车的衬托下显得非常幼稚。
韩深在他身后很轻地嗤笑一声,然后先他一步去乘电梯。
景栖:?他刚刚才是在嘲笑我吗?什么意思?
景栖几步追上去,“你笑话我?”
韩深摁亮楼层,“没有。”
“那你笑什么?”景栖不服气,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韩深的眼神中少见地带着揶揄,“你要不先把驾照考下来?”
“……”
是他不想考驾照吗?明明是他对汽车过敏……
“其实我是故意不考的,等你给我当司机。”景栖继续嘴硬。
韩深上下打量他一圈,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要不看看你身价多少,我身价多少,再好好想想到底谁给谁当司机?’
接着,果不其然听他嘴贱道:“汽车都坐不了,还让我当司机,哪里这么好命。”
景栖很响亮地‘啧’了声,“我坐不了汽车还不是因为——”
‘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及时地打断景栖的话。
霎时间,景栖心跳达到一百五,好惊险,差点就口无遮拦说出来了。
他看向若无其事的韩深,心里狐疑地想,这男的不会是在套我话吧?
“因为什么?”韩深侧头看他。
哼,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景栖抱臂胸前,跟在韩深身后,一字一顿道:“我不告诉你。”
韩深轻哂,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景栖不能坐车的原因。
解锁开门,一气呵成。
然而两天没回家,打开门迎接他们的不是黑暗,而是灯火通明。
“出门没关灯?”景栖从韩深撑在墙上的胳膊下挤进去。
他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还保持着微躬着腰,挤在韩深臂弯里的姿势,脱口而出,“这是干什么?”
只见客厅里以王秘书为首站着三四个人,一排排西服被整齐地放置在客厅。
里面的人看见韩深回来了,瞬间响起此即彼伏的‘韩总好,景先生好。’
韩深撑在门框上的手自然垂下来,好像大钳子夹住了景栖,“行业大会,你需要一身像样的衣服。”